“死者不能到场说明。”
“旧供室却把死者留下的碎片拼成完整回答。”
“拼出来的,不一定是本人真正想说的。”
木椅上的裴照衡低声道
“所以我才说,不要叫我父亲。”
裴玄知站在原地。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
“裴照衡进入旧供室后,未能归档的供词残影。”
老人平静道。
“记得他说过的话。”
“也记得他不敢写进遗卷的东西。”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旧供残影裴照衡。】
【非魂魄。】
【非记忆投影。】
【由死者生前供述欲望、隐瞒、悔意及旧供室案卷残痕共同构成。】
【可信程度未知。】
【提示它可能说真话。】
【也可能说死者最希望后人相信的话。】
沈照夜看完,心里反而更沉。
最希望后人相信的话。
往往比故意编造的谎言更难拆。
因为说话的人可能连自己都信了。
裴玄知走进旧供室。
他每靠近木椅一步,衣袖上的天律纹便暗一分。
走到第三步时,刚刚取回的名字也轻轻晃了一下。
晏孤鸿开口
“别离太近。”
裴玄知没有停。
“你怕什么?”
晏孤鸿看着木椅上的裴照衡。
“怕他让你替死人完成最后一次执笔。”
老人却笑了一声。
“晏孤鸿。”
“十六年过去,你还是习惯先怀疑死人。”
晏孤鸿道
“活着时都不可信。”
“死了更没有突然可信的道理。”
木椅上的裴照衡没有反驳。
他重新看向裴玄知。
“遗卷里,我撒了一次谎。”
裴玄知问
“哪一句?”
老人缓缓开口
“我写,每逢我向你提及笔鬼,你眼中便有金痕。”
“你会忘记我说过什么。”
“我因此怀疑,你已被天律主笔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