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火。
只是纸面从字里向外变灰。
辛照雪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下来。
“内笔阁过去最喜欢整理证词。”
“去掉迟疑。”
“删掉重复。”
“把答非所问改成直接回应。”
“把证人说了三遍才说清的事,压成一句完整的话。”
孟听澜道
“为了案卷清楚。”
“是。”
辛照雪看着长桌后那些过分完整的假人。
“但整理得太清楚后。”
“证词便不像人说的。”
“反而更像执笔人希望他说的。”
晏孤鸿低声道
“笔鬼就是从这里学会代替人的。”
不是每一次改证,都从恶意开始。
最初也许只是嫌证词太乱。
嫌苦主哭得太久。
嫌证人说不清重点。
于是执笔人替他们整理。
替他们归纳。
替他们删去多余的话。
最后,连人也变成了多余的。
只剩一份“更可信”的文书。
白香又短了一截。
假孟听澜将一张文书推到桌前。
“孟听澜。”
“公证司司判。”
“以中立、程序与证据为最高原则。”
孟听澜看了一眼。
“不对。”
假孟听澜问
“你不坚持中立?”
“坚持。”
“那为何不对?”
孟听澜抬起自己的铜印。
“昨夜我赶到听律居前。”
“已经预设青岚宗更可能说真话。”
所有人看向她。
裴玄知也转过头。
孟听澜神色平静。
“问心台七问后,我对天律院的信任下降。”
“对青岚宗的信任上升。”
“所以看到空白卷时,我先怀疑裴玄知。”
裴玄知道
“看得出来。”
孟听澜道
“这不是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