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先留下。”
辛照雪举起显痕灯。
“内笔阁申请剥离执笔人与主笔连接。”
孟听澜将公证铜印按在地面。
“公证司观证。”
“守库者身份与原书吏身份存在冲突。”
“在查清前,不得仅以持笔人身份定其归属。”
一方又一方声音落下。
持笔人手腕上的黑纹停止蔓延。
不是笔鬼愿意停。
是它第一次现,这里没有人接受它给出的单一身份。
正阁主。
持笔人。
守库者。
都不能完全定义眼前的人。
他曾是书吏。
曾是证人。
曾被害。
也曾害人。
只有把这些全部摆出来,笔鬼才不能只挑最方便的一张皮套住他。
沈照夜掌心众生纹亮起。
没有接持笔人的因果。
只是照在他后颈那道被刮去的名字上。
墨痕深处,浮出极浅的一笔。
像一个字的最后一钩。
晏孤鸿盯着那一笔,忽然道
“我见过这个收笔。”
所有人看向他。
晏孤鸿声音紧。
“十六年前,南境联名状的落款不是九宗掌门写的。”
“是书吏代写。”
“每一份状纸末尾,他都会添一句——”
他闭上眼,像拼命从被挖空的记忆里抓东西。
“草民代书。”
“若有错字。”
“罪归执笔。”
持笔人猛地一颤。
无名问责卷九个空框下方,忽然浮出一行极淡的小字。
【代书人闻……】
只有一个姓。
闻。
持笔人无脸的头缓缓抬起。
“闻……”
他的喉咙里挤出这个音。
黑金长笔瞬间暴动。
一股巨力从笔身炸开。
沈照夜被掀退。
谢无恙一把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