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名复得,仍属窃名。】
辛照雪脸色一变。
“老师的名字不是窃来的。”
持笔人没有回头。
“被主笔收走之名。”
“未经主笔归还。”
“皆为窃名。”
他的声音很低沉。
和刚才从第三层传出去的一模一样。
不像活人说话。
更像有人隔着他的喉咙念案卷。
沈照夜问
“那你的名字呢?”
笔尖再次停住。
“已删。”
“谁删的?”
“天律主笔。”
“为什么删?”
“有罪。”
“什么罪?”
这一次,持笔人沉默得更久。
碑林里的黑灯轻轻摇晃。
许久后,他才道
“问笔。”
沈照夜心口一紧。
果然。
他是南境九宗问责者之一。
十六年前,他们进中州,不是来求天律院替他们审别人。
是来问责天律院。
问责天律笔。
所以他们未审先罪。
名字被吃。
案卷被挖空。
九个人从世间留下的,只剩“有人来过”。
持笔人又道
“问笔者。”
“无名。”
“无名者。”
“无罪可记。”
“亦无人可问。”
他说得像一条已经背过成千上万次的规矩。
可沈照夜却从那句话里听见了极淡的裂痕。
无名者,无罪可记。
听上去像逃过了定罪。
实际上更狠。
连罪都没有资格被记。
连冤都没有名字承载。
最后什么也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