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连井都填了。”
黄春生站到问心台中央。
他没有立刻看谢无恙。
也没有看温扶摇。
他先看了一眼四周。
像一个从没来过中州、从没见过这么多修士的凡人,忽然被放到高台之上,四面都是眼睛,四面都是听不懂的规矩。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灰布包。
指节青。
裴玄知声音放缓
“黄春生。”
“你不必害怕。”
“把黑水村的事,说出来即可。”
黄春生喉咙滚了滚。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
“我不会说仙门话。”
裴玄知道
“说你知道的。”
黄春生低头,看着怀里的灰布包。
“十年前七月,黑水村开始死人。”
“最先死的是村东头老刘家的媳妇。”
“她头一晚还在河边洗衣裳。”
“第二天早上,人就坐在灶前,不动了。”
“眼睛睁着,身子还是热的,可魂没了。”
旁听席安静下来。
黄春生继续道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撞邪。”
“请了道士。”
“道士也死了。”
“后来村里一个接一个出事。”
“死的人,身上没有伤。”
“就是魂灯灭了。”
“有人梦里喊冷,有人白天走着走着就倒下。”
“我娘,我媳妇,我两个孩子,还有我弟。”
他声音停了一下。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
“全死了。”
“村里四十九个人,烧都烧不完。”
“后来仙盟的人来了,说是魂疫。”
“说这疫,是青岚宗逆命之后,命债回流,沾了药骨毒气。”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谢无恙,落在温扶摇身上。
那眼神不锋利。
也不凶狠。
只有一种死灰一样的疲惫。
“他们说,青岚宗有个药骨。”
“药骨能救人,也能害人。”
“我不懂药骨。”
“我只想问。”
“我两个孩子魂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