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修矿道的人无罪。
所有人的命,都压到一个远在青岚宗、连赤松岭都未必去过的谢无恙身上。
孟七娘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听。
“我男人死后,矿上只赔了我三两银。”
“说他是命不好。”
“我儿子小山,没算工钱。”
“说他是偷偷下矿,不算正式矿奴。”
她抱着矿牌,声音抖。
“我去找矿头。”
“矿头说,仙盟都说了,是青岚宗逆命害的。”
“我去找仙盟。”
“仙盟让我等。”
“我等了十年。”
“我等来的,就是你们告诉我,可能不是命,是他们为了多挖几车灵石?”
她看向裴玄知。
“裴大人。”
“你告诉我。”
“这是谁欠的债?”
裴玄知没有立即回答。
沈照夜也看着他。
这就是赤松岭真正的刀。
它不是要证明谢无恙有罪。
它在问天律院
你们把矿奴的死写成命债,是不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不用负责?
裴玄知终于开口。
“赤松岭案确有矿务疏漏。”
“天律院会重查。”
孟七娘呆住。
她像没听懂这几个字。
“矿务疏漏?”
她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矿牌。
“我男人和儿子在矿底烂了十年。”
“一百二十七个人,尸骨都挖不全。”
“你说矿务疏漏?”
裴玄知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孟七娘忽然抬头,声音尖利起来
“不是你们说命债的吗?”
“不是你们说青岚宗逆命害的吗?”
“我恨了十年!”
“我烧了十年纸!”
“我连梦里都骂谢无恙!”
“现在你说矿务疏漏?”
她踉跄着往前一步。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问心台上,没人敢笑。
连旁听席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沉默了。
因为孟七娘一句“矿务疏漏”,撕开的是底层人的命有多轻。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