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昨夜药庐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丹药不听话。”
贺云舟皱眉。
“丹药也能不听话?”
沈照夜想起满地长牙乱窜的丹潮,认真点头。
“能。”
“而且很不听话。”
贺云舟显然没听懂。
但青岚宗怪事多,他也没有继续问。
“你来找我有事?”
沈照夜看向他的剑。
“三师兄,你的剑叫什么?”
贺云舟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照胆。”
“照胆?”
“嗯。”
贺云舟握住剑柄,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
“这是我入门第三年,大师兄替我选的剑。”
沈照夜一愣。
“大师兄?”
“那时他还没……”
贺云舟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还没变成现在这样。”
他拔出半寸剑锋。
剑身清亮如水,隐约映出人的眉眼。
“照胆剑不算名剑。”
“但大师兄说,剑修第一把剑不该太锋利。”
“太锋利,容易让人以为只要拔剑便能解决一切。”
“照胆,照的是自己的胆。”
“不是敌人的血。”
沈照夜看向贺云舟。
这句话不像如今谢无恙会说的。
更像十年前那个还没有斩断命格、仍旧站在众人眼前的大师兄。
贺云舟轻轻合上剑。
“我那时不懂。”
“总觉得剑越锋利越好。”
“后来大师兄废了。”
“我才开始明白,剑再锋利,也护不住所有人。”
沈照夜没有说话。
他看见缠在照胆剑上的红线忽然又深了一分。
那些线像是听见了“护不住所有人”这几个字,开始兴奋地收紧。
命债正在利用贺云舟的愧疚。
他愧疚于十年前自己太弱。
愧疚于大师兄从天才变成废物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愧疚于如今宗门屡屡遇险,他仍旧被安排站在练剑坪,而不是山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