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地宫时,外面的天光已经彻底亮了。
祖师祠堂仍旧安静。
阳光穿过破旧窗纸,落在供桌上的香炉里。
那三炷受潮的香已经烧完。
灰白色香灰落了一层。
顾怀山重新转动断剑,将通往地宫的石阶封住。
石板合拢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像是将一个沉睡了十年的秘密重新埋回黑暗中。
谢无恙刚踏出祠堂门槛,便差点向前栽倒。
沈照夜眼疾手快扶住他。
“大师兄,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顾怀山面无表情道
“他从十岁起,只要说撑得住,基本就是下一刻要倒。”
谢无恙淡淡道
“师父记性不错。”
“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都记不清?”
沈照夜左右看了看。
“要不先送大师兄回竹屋?”
“不行。”
谢无恙道。
顾怀山也皱眉
“不行。”
两人难得意见一致。
沈照夜反而愣了一下。
“为什么?”
谢无恙抬眼看向远处山道。
“温扶摇来了。”
沈照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山路尽头,一袭白衣正缓缓走来。
温扶摇手里没有药箱。
这次她拖来的是一口青铜浴桶。
浴桶足有半人高,底部还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里面不知盛着什么药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每冒一次泡,空气中便多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苦味。
沈照夜只闻了一口,便觉得舌根麻。
温扶摇停在三人面前。
她先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
谢无恙神色不变。
“四师妹。”
“你解了我的安神针。”
“嗯。”
“还拔了我的定脉针。”
“情况紧急。”
“你的伤口也裂了。”
“意外。”
温扶摇点点头。
“可以理解。”
谢无恙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