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
方才还聚在药庐附近的外门弟子已经陆续散去。谁也不知道命债簿上刚刚多出了一行血字,更不知道三个时辰后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山门外。
沈照夜望着前方来往的弟子。
有的人头顶写着今晚会因为练功太累,在饭堂多吃两个馒头。
有的人会在沐浴时现水里有条蛇。
还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弟子,因为没有完成今日功课,正盘算着明早装病。
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
没有人头顶出现死劫。
这让沈照夜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今晚的东西并不会直接杀入宗门。
“大师兄。”
“嗯?”
“命债簿为什么会自己写字?”
谢无恙道“它闻到灾气了。”
“什么叫灾气?”
“人的怨、鬼的煞、妖的血、修士死前未散的执念,聚到一起,便会形成灾气。”
“青岚宗欠下的命债一旦靠近,册子就会有反应。”
沈照夜看向他手中的褐色册子。
“这是法器?”
“不是。”
“灵器?”
“不是。”
“仙器?”
“你想多了。”
谢无恙将册子收进袖中。
“只是普通纸册。”
“普通纸册会用血自己写字?”
“血不是它的。”
沈照夜愣了愣。
他想起刚才落在纸上的那滴血。
血来自谢无恙的手指。
“是因为你的血?”
“嗯。”
“你能感觉到命债?”
“偶尔。”
“怎么感觉?”
“疼。”
谢无恙说得很随意。
“离得越近,旧伤越疼。”
沈照夜的视线落在他被外袍遮住的肩膀上。
难怪方才命债簿出现字迹时,谢无恙的指尖会突然流血。
那不是新伤。
而是天罚旧痕被灾气牵动,再次崩裂。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是靠疼来找灾祸?”
“大多时候。”
“若是灾祸离宗门很远呢?”
“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