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柴。
只有一张窄榻、一张木桌,以及一排摆满药瓶和干净绷带的木架。
桌角放着半盆凝固的黑水。
几根用过的银针沉在盆底,针尖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显然不是柴房。
而是谢无恙专门用来处理伤口的地方。
沈照夜站在门口没有动。
谢无恙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熟练地点亮油灯,将断尘剑靠在墙边。
“门关上。”
沈照夜反手关门,又插上门闩。
“坐下。”
谢无恙挑眉。
“你在命令我?”
“对。”
“胆子见长。”
“都是大师兄教得好。”
谢无恙轻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反驳,靠着桌沿坐了下来。
沈照夜伸手去卷他的衣袖。
谢无恙向后一避。
“做什么?”
“看伤。”
“你会治?”
“不会。”
“那看什么?”
“看看你什么时候死,我好提前收拾包袱跑路。”
谢无恙道“我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祸害活得久。”
“那三师兄一定长命百岁。”
谢无恙想了想。
“确实。”
沈照夜趁他说话,再次扯住衣袖,将那一截布料完全卷了上去。
伤口比刚才更加严重。
那些金色纹路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正沿着血管缓慢向肩膀蔓延。
每移动一寸,周围的皮肉便被灼烧得焦黑。
谢无恙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可从始至终,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照夜看着那道伤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你不疼吗?”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没有被人拿竹竿抽疼。”
沈照夜低头看了看手边。
桌角确实靠着一根竹竿。
谢无恙见他真的开始考虑,终于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