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掉进去一只耗子。”
贺云舟冷笑“去年早就捞上来了。”
谢无恙慢悠悠补充“还有一只没捞上来。”
“……”
沈照夜抱紧了怀里的被褥。
这宗门,或许不用等三年。
明天就有可能因为全员喝坏肚子而灭门。
—
沈照夜的住处位于青岚宗西侧。
一间木屋,一张木床,一套桌椅,窗户纸破了两个洞。好在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被褥也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陆青檀送来一套弟子服,又给他留了两个刚出锅的馒头。
贺云舟则告诉他,明日卯时起床,先从引气入体开始修炼。
临走前,他特意压低声音。
“小师弟,今后离大师兄远一点。”
沈照夜咬着馒头“为什么?”
“他会影响你的道心。”
贺云舟冷着脸道“大师兄从前天赋极高,如今却自甘堕落。你刚入仙门,最忌讳学他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大师兄不是灵根废了吗?”
“灵根废了,人不能废!”
贺云舟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有气愤,也有不甘。
似乎还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过。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丢下这句话,贺云舟转身离开。
沈照夜坐在床沿,慢慢吃完了那个馒头。
窗外暮色渐沉。
残阳落在青岚宗破旧的屋檐上,给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色。远处传来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还有顾怀山追问陆青檀“账上真的一块灵石都没有了吗”的声音。
一切都很鲜活。
不像一本书。
也不像一群即将在三年后死去的纸片人。
沈照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得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确穿进了那本书。
可书里从来没有写过,陆青檀递来的被褥有太阳的味道。
没有写过贺云舟替他提包袱。
也没有写过顾怀山明明穷得叮当响,最后却没拿走他身上仅剩的两枚铜钱。
沈照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年。
至少还有三年。
只要想办法在灭门之前离开青岚宗,他就能活下来。
什么师门情谊,什么炮灰改命,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个刚穿过来的普通人。
修为没有,灵根没有,拿什么跟魔修拼?
沈照夜迅说服了自己,脱掉外衣躺进被窝。
今日先睡觉。
明日开始打听下山的路。
然而就在他快要睡着时,额心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像有一根烧红的针,猛然扎进了他的识海。
沈照夜闷哼一声,睁开眼睛。
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金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