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又舀了一勺,这回是满满一勺……然后一仰头,全喝下去了
“……真的不咸。”
他笑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味道真好!”
……
【主人,看,这里的人……他们都在笑呢。】
……
地铁正在地下跑。
车厢里晃晃悠悠,报站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响。
女白领正坐在靠门的那个座位上,她是从起点站坐上来的。
她的包放在腿上,两只手压着包……
“嗡——嗡——!”
手机在包里,已经震了一下又一下了。
打卡时间是九点半,而现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门上方那块电子屏。
十点四十七。
“嗡——!”
手机又震了,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了,她一个都没接。
到站了,门开了。人下去了一半,又上来了一半。
“嘀、嘀、嘀。”
门关上了,她还坐着……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本次列车已到达终点站,请所有乘客下车。”
她依旧没下。
她在座位上坐了大概五分钟,看着车厢里的人走空,保洁上来扫了一遍地……
然后这趟车又开始往回跑。
她出神地看着车门上贴着的那张线路图。
一条一条的线,红的黄的蓝的,缠在一起,缠成一张网。
这是这座城市的地铁,它可以去往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
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站起来,在下一站下车,走出地铁口,往任何一个方向走。
没有人会拦她,也不会有人追上来。
但……她的记忆里,另一个她被追上了。
那个她住在一个山村里。一座没有地铁能通往的、与世隔绝的山村。
从村口到她家那条土路,要走十一分钟。
她数过的,一步一步数过,走快一点是九分钟,走慢一点是十三分钟。
中间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一块被踩得发亮的石头,村里人都爱在那儿坐。
后山有个水池,洗衣服要去那儿,冬天的水冷得手指头裂口子……
裂了还得洗。
村里只有一条路能出去。
那条路上没有外来的车,要走出去……得翻山越岭走好几天。
她似乎在那里待了好久好久。几十年了吧。
她逃不出去。
她十几岁的时候跑过一次。
半夜走的,不敢穿鞋,怕出声音,两只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