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祖父送的,是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套贵重饰改制的。
她从不戴家族的女性饰,唯独这枚领花例外。
“袖扣。”她简短地说。
护卫队长递上另一只绒面小盒,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表面没有纹饰,只在边缘刻着极浅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家徽。
祥子将袖扣穿过衬衫的法国式双层袖口,动作精准,力度恰到好处。
她整理好袖口的褶边,抬手按下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音玻璃。
“港区的旅馆,后续谁在跟?”她问。
“技术课的人在周边蹲守,监控组正在倒推过去七十二小时旅馆周边所有出入口的影像记录。”
“警视厅那边……还在交涉。”
“交涉。”
祥子重复这个词,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她从座椅侧袋取出终端,调出行动简报。
“凌晨,第二部根据情报锁定gTI潜入特工在港区芝浦的落脚点,一栋六层公寓楼。”
“警视厅公安第一课、第二课、以及管辖地赤坂警署的机动队完成外围封锁。”
“凌晨五点零七分,第二部突入目标房间——
空的。
被褥还有余温,浴室的镜面还蒙着刚散去的水汽,烟灰缸里有三个浸过水的烟蒂——
对方从容到有时间销毁可能遗留dna证据。
从侧写来看,至少四到六人,全部经由消防通道撤离,在警视厅包围圈合拢前十二分钟消失在下水道系统里。
“十二分钟,他们从出撤退指令到全员脱出,需要多久?”
“假设装备齐全,分工明确,动作最快——七分钟。”
“多出来的五分钟,他们在等什么?就因为一颗做工粗糙的烟雾弹是吗?”
祥子锁上屏幕,靠进座椅靠背,闭上眼睛。
眼睑下是连续三晚累计不足十二小时的睡眠留下的淡青色阴影,粉底遮住了大半,凑近细看依然能察觉。
凌晨行动失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盘,不是善后,而是直接拨通了警视总监的私人加密线路。
对方接起来时,声音里全是久居高位的、被奉承惯了的迟钝不悦
“丰川大佐,现在是凌晨五点三十一分,你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理由就是警视厅派去封后巷的那个分队,带队警部补在听到目标区域疑似有烟雾弹和枪声时,命令全员退到掩体后等待增援,等了整整九分钟。”
祥子打断他,语快得像机枪连射,“九分钟,足够目标从芝浦钻到品川。”
“这就是警视厅反特工作战的‘精锐’?”
“面对多个可能性武装的潜入特工,一线指挥官的第一反应不是推进压缩包围圈,是等待增援?”
“他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参加安全演习的?你们这群警察是不是承平日久,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警视总监的声音冷下来
“丰川大佐,警视厅的行动规程自有其专业依据,不需要陆军情报局现场指导。”
“你越级要求调动我的人、我的资源,我已经配合了。”
“行动成败有诸多因素,不是你单方面指责就能——”
“配合?”
祥子笑了一声,“总监阁下,您在电话里和您的部下扯皮了二十分钟,问‘陆军有没有正式申请文件’‘跨部门协办责任归属如何划分’‘事后报告由谁主笔’——等您这些‘配合’流程走完,gTI的几个特工都该混进新干线坐到博多了。”
“丰川大佐!”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请注意你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