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片岩壁沿着天然节理面开始剥离——
地质年代就刻下的死亡纹路,此刻被人为的爆炸重新唤醒。
崩塌不是瞬间完成的。
先是顶部岩层滑移,继而中部撕裂,最后底部彻底粉碎。
数万吨岩石一层接一层地翻卷、倾覆、砸落。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新的连锁反应——
一块滚石撞上斜坡,带下更多碎屑;
一片岩板滑落,又撬动更深的岩体。
不到十秒,整片山坡已化作一道向下奔涌的灰色洪流。
烟尘并非“腾起”,而是爆开——
干燥的岩粉混合着硝烟,在冲击波推动下呈扇形炸散,将整个机枪阵地一口吞没。
能见度在三秒内降至不足一米。
重机枪持续不断的“哒哒哒”声,被逐渐压低、扭曲、最终碾碎在岩石相互碾磨的轰鸣中——
低频震动透过脚底直传脊椎,让人牙齿麻。
空中,两架盘旋的哈夫克自杀无人机瞬间陷入混乱。
它们依赖的视觉识别系统在浓尘中失效,激光测距被散射干扰,惯性导航因剧烈气流扰动而漂移。
其中一架试图拉升规避,却因判断失误撞上一块飞溅的岩片,螺旋桨当场断裂,歪斜着栽进烟尘深处;
另一架原地打转,信号灯急促闪烁红光,显然正在执行紧急返航协议,但已找不到来路。
“走!就是现在!”
威龙吼出的声音几乎被余震吞没,但他动作没停——
一把将比特扛上肩头。
“西北方向!沿干河床!快!”
剩下的人交替掩护,迅向崩塌区边缘移动。
他们不敢靠近中心——
那里仍在不断塌陷,地面像活物般起伏,偶尔有整块卡车大小的岩体从高处滚落,砸出深坑,激起新一轮尘浪。
他们选择的路径是崩塌带外侧一道天然冲沟,两侧是相对稳固的基岩。
即便如此,脚下仍遍布松动碎石。
红缨一边拖着染血的左臂跑,一边用枪身卡住岩缝稳住身形,回头喊
“小心左侧!有裂缝在扩!”
话音未落,她脚边一块半米见方的岩板突然滑脱,坠入下方烟尘,几秒后才传来沉闷回响。
身后,哈夫克的装甲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但很快,被新一轮崩塌彻底切断——
一大片山体在他们追击路线上垮塌,巨石滚落,直接堵死了狭窄的山道。
烟尘如墙,横亘在敌我之间,厚得连红外热成像都难以穿透。
队伍终于冲出尘幕边缘,踏入干涸的河床。
河床底部是坚硬的砾石层,利于快行进。
威龙放下比特,迅检查他的伤势,同时朝后方打出手语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三十秒后继续前进。”
没有人庆祝。
没有人回头。
但这一崩,不仅埋了机枪,也埋了追兵的希望。
而他们,正踩着大地崩裂的缝隙,逃向生路。
接下来,三个小时的跋涉几乎榨干了每个人最后一丝体力。
天刚蒙蒙亮,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山谷间厚重的湿雾,勉强勾勒出前方一道模糊的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