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的担心其实不是多余。
他之前刚刚加入阿萨拉王国皇家防卫军的时候,就曾经被派去协助gTI派遣的顾问帮忙训练。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先生们,什么是电流?”
他把顾问的问题翻译给大家听。
这些阿萨拉军人指着教室墙上的一个插座,像看着一个原始人一样看着他,仿佛在说“就你这种傻逼还要教我们东西?”
“好吧,让我们说说。电流从哪里来?”
顾问和他问。
他们摇摇头,像是在说“你们这些人都是疯子”并用手指着天说——
显而易见
——“电流来自真主安拉”。
在整个Bmp-3步战车培训班中,一个曾是普通民用电工的家伙和比特自己两人由于受过高等教育——
也仅仅因为比阿萨拉国内的其他军人受过更多的教育
——多多少少地上道了。
而这个军事培训班有一半的人几乎不识字(这可是在21世纪,可以想象阿萨拉在长期动荡下,基础教育崩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一些人需要比特亲自在他们的笔记本上用各种手绘的图画写下或解释军事技术术语。
另外据他所知,这些军事学员都是从什么人当中招募的呢
我们阿萨拉的好学生中有一名炮兵、一名文员和一名步兵,他们从来没有摸过甚至没有见过Bmp-3——
尽管阿萨拉军队有在役的Bmp-3,而且每个军区都有,哪怕是在多年内战之后。
在培训的第三个月,他负责的一名受训者不知为何记住了Bmp中有一个“电源”的切换开关,但这只是在他们坐在机械师-驾驶员的座位上时。
当他要求他们撅着屁股、从外面通过舱盖探头进来打开关闭“电源”时——
他们记忆中的画面被上下颠倒了,他们点了所有能动的拨动开关,唯独漏了“sB”(storageBatteries,蓄电池)。
在训练的第四个月,有一个人(他是个混蛋,瘦得像根棍子,个子又小,经常以他有糖尿病需要打针为借口逃课)被问到车尾后梁上的“手轮”是什么(用于紧急情况下关闭载员舱后门的那个)。
他回答说,这是“方向盘,在车辆倒车时用来操纵方向”。
当时比特的手掌几乎拍烂了额头。
……
谈话间,警报解除,抢修的喧嚣再次成为主导。
但这个小插曲提醒着每个人
危险从未远离,哈夫克的眼睛仍盯着这里,用廉价的无人机持续消耗着防守方的精力和资源。
跑道另一侧,牧羊人和刚刚赶到的比特正专注于一项更精细的工作。
他们负责的这段约一百米长的区域,弹坑不算最深,但基础层受损,需要快铺设临时道面。
“探雷器确认,这个区域五米内没有未爆弹。”
牧羊人放下设备,对旁边等着施工的工程兵小组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工程兵们立刻行动。
小型挖掘机将弹坑内松散的碎石和泥土清出,夯实底部。
然后,几人合力将一块块银灰色的、布满孔洞的铝合金道面板(m17型)抬过来,小心翼翼地铺设在处理过的坑底和周围平整过的地面上。
这些道面板轻而坚固,能快拼装,是野战机场修复的关键材料。
比特没有去抬重物,他正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也是他从废料堆里淘来修好的),检查着另一堆深灰色的材料。
“牧羊人,你看这些高分子复合材料垫,应该是p。e。u。系列的,但有几块边缘有灼烧导致的碳化,强度可能下降了三成左右。”
牧羊人走过来,摸了摸比特指出的地方,又用力按了按
“确实。这几块别用在主受力区,铺到边缘或者接缝过渡带。我们需要的是度,但不能埋下隐患。飞机起降的冲击力乎想象。”
“明白。”
比特记下,然后指着道面板之间的接缝,“直接用快干密封胶灌注?我看了他们带来的胶,固化时间标称是二十分钟,但在这种湿度下,可能需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