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背靠着冰冷的堑壕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硝烟和血腥味灼烧着他的肺叶。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酸痛和疲惫涌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奇迹般的,除了爆炸冲击带来的阵阵眩晕耳鸣、手臂上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以及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烈酸痛外,他竟然没有受到任何足以让他倒下的重创。
这简直不可思议。
防线,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暂时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置信的庆幸涌上心头。
他弯腰,从一个被炸开半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新的、冰冷的R14m步枪弹匣。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来,瞬间驱散了指尖残留的滚烫触感。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响彻在暂时沉寂的堑壕里……
“迫击炮!又他妈来了!隐蔽——!!!”
不知是谁的嘶吼,在残破的堑壕上空炸开。
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gTI士兵们,本能地、连滚带爬地扑向任何能提供一丝庇护的凹陷或残骸。
无名死死贴住冰冷、潮湿、散着土腥味的堑壕壁,头盔几乎要嵌进泥土里。
“咻——”
“咻——”
“咻——”
……
炮弹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由远及近。
“防空组!把他们的‘眼睛’给我打下来!打下来!”
几名负责防空的士兵几乎是扑到射击位,枪口猛地抬起。
“砰!砰!”
“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爆响。
一架哈夫克校射无人机凌空解体,另一架拖着浓烈的黑烟歪斜坠落。
但太迟了。
“轰隆——!!!”
“轰!!!”
“轰!!!”
炮弹狠狠砸落!
爆炸的火球不再是点缀,而是瞬间连成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呃啊——!”
惨叫声被爆炸瞬间吞噬。
“医护兵!B7点……呃……”
求救的呼喊戛然而止,被更猛烈的爆炸彻底抹去。
无名蜷缩在一个半塌的防炮洞角落,泥土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头顶簌簌落下,敲打着他的头盔和肩甲。
他透过一道狭窄的、布满裂纹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外面只剩下翻滚的烈焰、浓得化不开的黑烟,以及被爆炸闪光瞬间映照出的破碎景象。
热浪舔舐着暴露在外的皮肤,带来灼痛感。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在废墟间不甘地消散,阵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只有零星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证明着这里还有活物。
无名用力晃了晃嗡嗡作响、仿佛灌满铅水的脑袋,抖落几乎将他掩埋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