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哲盯着后视镜。
几辆咬得最紧的警车,此刻正被一辆突然出现的大型货运卡车挡在后面。
卡车正在转弯,巨大的车身占据了整个路面,任何车辆都过不去。
“被挡住了。”
彼得罗夫看向前方。
远处是荒川河堤的轮廓,河水的反光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就是现在,拐进去。”
救护车拐进一条几乎无人问津的、通往荒川河堤的辅路。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裂缝和修补过的痕迹。
两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
路的尽头,是一座大型排水渠的混凝土公路桥。
桥墩粗壮,投下巨大的阴影。
桥下是杂草丛生的河滩地,到处堆着建筑垃圾——
破碎的水泥块、扭曲的钢筋、废弃的木托盘。
伊戈尔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底。
救护车出最后一声咆哮,冲下堤岸。
车身剧烈颠簸,轮胎在松软的河滩地上打滑,溅起大片泥水。
杂草刮过车身,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后,它歪歪斜斜地停在巨大的桥墩阴影里,动机抖了几下,彻底熄火。
彼得罗夫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的脚陷进泥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块黑色的淤泥。
“快!动作快!”
金泰源跳下车,拉开后车厢的门。
受伤的警察还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看到金泰源,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金泰源没有看他,转身从车厢里取出几个背包,扔给李海哲和伊戈尔。
“索菲亚在哪?”
话音未落,桥墩后面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深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滑开,索菲亚坐在驾驶座上。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在脑后挽成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
“上车。”
彼得罗夫第一个跳上车。
伊戈尔和李海哲紧随其后,手里还抱着背包。
金泰源最后一个,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救护车。
车后厢里,受伤的警察正挣扎着往外爬。
他的一条腿已经伸出车外,沾满泥水和血的手抓着门框,嘴里出微弱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听不清,也许是求救,也许是诅咒。
金泰源盯着他看了两秒,举枪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桥下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桥墩上的乌鸦。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出刺耳的叫声。
警察的身体僵住,慢慢倒下,手从门框上滑落,掉进泥地里,再也不动了。
金泰源跳上车,拉上车门。
商务车动,沿着河滩地的边缘向东驶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救护车孤零零地停在桥墩下,车头变形,车身沾满泥浆。
车后厢的门敞开着,里面躺着警察的尸体,还有被捆着的医护和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