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珩扫了一圈这风景宜人的“校场”,并一干躺得七零八落,半裸着上身的武侯们,魏渃也随着看过去,冷汗如雨下。
&esp;&esp;因为脱了衣裳,触目所及的便是一片堆叠起伏轻晃的白肉。
&esp;&esp;魏渃再度闭眼。
&esp;&esp;他二十三岁入朝做官历经三代帝王为官近四十载,陛下能不能看他为国尽忠多年的份上给他一具全尸。
&esp;&esp;他正要开口请罪,却听校场上陡然响起一阵骚乱。
&esp;&esp;那一直沉默着擦弓的青年,收好擦巾,搭弓,拉近弓弦。
&esp;&esp;羽箭倏然射出。
&esp;&esp;速度太快太快,以助于方才说话的武侯根本来不及防备,听不见同僚的惊呼,他耳边却只有鼓噪的轰鸣声。
&esp;&esp;他目眦欲裂,却躲避不得。
&esp;&esp;“铛——”
&esp;&esp;没安箭簇的箭竟直直撞上护心镜!
&esp;&esp;武侯如初梦醒般地回神,僵硬地缓缓垂头,看向心口悬着,还在不停嗡鸣的铜鉴。
&esp;&esp;箭杆跌落在地。
&esp;&esp;所有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离,死而复生的莫大喜悦扰得他头晕目眩,他身上一软,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esp;&esp;“杀人了!”惊恐万状的同僚惊呼出声。
&esp;&esp;目睹了一切的魏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下,是臣管教不利,竟出了,竟出了射杀同僚的恶事。”
&esp;&esp;赵珩抚掌道:“好箭法。”
&esp;&esp;姬循雅便用得一手好弓,百步开外尚能直贯人颅。
&esp;&esp;想到姬将军杀意凌然的风姿,赵珩忍不住扬了扬唇,“他若有杀人之心,便不会用无锋的箭,”微微偏头,“此人是谁?”
&esp;&esp;魏渃不能答。
&esp;&esp;魏渃身后的兵部侍郎上前一步,道:“回陛下,此人名叫周截云。”
&esp;&esp;周截云?
&esp;&esp;思绪一转,赵珩道:“当日就是他处置了犯夜禁的姬氏子弟?”
&esp;&esp;魏渃一愣,顾不得去看兵部侍郎,只惊愕地心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兵部侍郎道:“回陛下,正是他。”
&esp;&esp;赵珩看了他一眼,后者毕恭毕敬地垂首而立,皇帝微笑了下,大步跨入校场。
&esp;&esp;魏渃意味不明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下属。
&esp;&esp;兵部侍郎依旧垂首,不再发一言。
&esp;&esp;大变之时,今上用人不拘一格,又全无顾忌,只要有能力,便极有可能一飞冲天。
&esp;&esp;魏渃压下心头烦躁,快步跟上皇帝。
&esp;&esp;有人愤恨地看着周截云,却碍于他手中的那张硬弓不敢上前。
&esp;&esp;气氛僵持不下。
&esp;&esp;却听一声通传,“陛下到——”
&esp;&esp;众人大惊失色,一瞬间险些以为是谁胆大包天竟敢拿天子开玩笑,然见不远处的人影时,忙俯身下拜。
&esp;&esp;他们未见过天子,却识得兵部侍郎,这位侍郎大人常常管他们训练的事,惹得众人厌烦,又碍于其官位不敢发作,每每见他来,就多加敷衍扯谎。
&esp;&esp;“陛下——”
&esp;&esp;赵珩随意道:“起来吧。”
&esp;&esp;“谢陛下!”
&esp;&esp;众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