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将军既然谢朕,”赵珩笑眯眯道:“便不要恩将仇报。”
&esp;&esp;姬循雅在他耳畔轻笑一声。
&esp;&esp;细微的气流划过耳廓,痒得让人战栗。
&esp;&esp;姬将军方才拿冷水把自己不知冲了多少遍,血污洗得干干净净,然而或许杀戮太重,在没有任何熏香遮掩的情况下,冷冰冰的血腥气若有若无地侵蚀着赵珩的嗅觉。
&esp;&esp;不像被人扼在怀中,倒似与杀人如麻的锋刃紧密贴合。
&esp;&esp;如离水之鱼,下一息,便会被刀刃贯穿。
&esp;&esp;赵珩头皮发麻。
&esp;&esp;一面是对于危险的本能戒备,一面他那点胆大包天的,对于姬循雅样貌的喜欢,二者此消彼长,不相上下,逼得赵珩呼吸都有些不畅。
&esp;&esp;泡得太久,赵珩站立不稳,毫无逞强之念,任由自己跌入水中。
&esp;&esp;身后肌肉立时紧绷,姬循雅眸光骤利,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esp;&esp;他霍地出手,不等皮肉相贴,一把按住了赵珩的肩膀,将他生生拽了起来。
&esp;&esp;脸皮绝对算不上薄的皇帝往后一靠,干脆将头抵在姬循雅肩上,理直气壮地说:“将军,朕的腿软了。”
&esp;&esp;唇瓣开阖间,热气拂过侧颈。
&esp;&esp;赵珩眼睁睁地看着姬将军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瞬时绷紧。
&esp;&esp;“赵……”咬牙吐出的字只来得及发出气音,赵珩便偏头,去看他。
&esp;&esp;乌发驯顺地垂落,皇帝被水汽蒸得泛红,从脸颊、双耳、到脖颈,俱染上了层艳色,再往下,便被泉水遮掩,水波荡漾,难以看清。
&esp;&esp;他没骨头似地靠着,一副累得脱力的可怜模样。
&esp;&esp;瞳孔猛缩,姬循雅听得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esp;&esp;“将军,”两个字在赵珩口中滚过,也被染得懒洋洋湿淋淋,“你不放开朕,是想和朕共浴吗?”
&esp;&esp;水珠顺着姬循雅脖颈淌下,青筋鼓跳,赵珩目光同水珠一道划下。
&esp;&esp;话音未落,姬循雅一下松开了攥住他双腕的手。
&esp;&esp;赵珩却没立刻起来。
&esp;&esp;温汤太热,他额头上早浸出了层密密的汗珠,姬循雅身上却冷得如一块冰,二者中和,触之居然还很舒服。
&esp;&esp;“陛下。”姬循雅死死地盯着赵珩的脸,“为何还不起来?”
&esp;&esp;一滴泉水停在赵珩唇上,欲落不落。
&esp;&esp;他小指无意地蜷了下,仿佛在竭力克制,为赵珩擦去这滴水的欲望。
&esp;&esp;赵珩虽不懂何为见好就收,但面对姬循雅时他不介意先学学,伸手,抓住了姬循雅的右臂。
&esp;&esp;贲起的肌肉几乎有点硌手,赵珩撑着站直,大大方方地起身,出水。
&esp;&esp;他弯腰,随手勾起旁边早已备好的里衣穿上。
&esp;&esp;乌发蜿蜒贴于颈上,半遮半掩。
&esp;&esp;他毫不顾忌地将人体最脆弱的部分外露。
&esp;&esp;秀直的一条脊骨,只要柄最纤薄锋利的小刀,找好位置,切入其中,便能让赵珩再也站不起来。
&esp;&esp;只能受困于他掌中,由他摆布。
&esp;&esp;赵珩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感受到身后姬循雅灼灼的目光。
&esp;&esp;却无关情-欲。
&esp;&esp;赵珩轻啧一声。
&esp;&esp;像是在看一盘鱼肉,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思索着要如何用刀,才能切得完美无瑕,最好入口。
&esp;&esp;赵珩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带,又批了件外袍。
&esp;&esp;“天色不早,朕先去歇着了。”赵珩随意道;“将军自便。”
&esp;&esp;语毕,大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