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听帝王轻笑一声,“姬将军处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比不得潜元宫清闲,小燕卿过去是为国效力,朕岂有怪罪之理?”
&esp;&esp;这话说得轻柔,毫无怪罪的意味,却尽是诛心之言,燕朗面色微变,垂首再道:“请陛下恕罪。”
&esp;&esp;殿门大开,赵珩此刻说得每一句话,站在不远处的姬循雅都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壶刚刚从茶炉上提起来,两人皆看得胆战心惊,赵珩不开口,燕靖思不敢接,小声说:“陛下,茶杯在您面前一寸处。”
&esp;&esp;赵珩提壶,茶水汨汨注入杯中。
&esp;&esp;茶香四溢。
&esp;&esp;倒完两杯茶,赵珩放下茶壶,将其中一杯推给燕靖思。
&esp;&esp;少年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陛下,臣,”
&esp;&esp;“御书房有成规,大学士为皇帝讲经后,皇帝需赐宴,以示天恩浩荡,”赵珩弯眼一笑,“不过卿既非学士,又不是在讲经,朕只能以茶代餐食。”
&esp;&esp;细长的手指擦过杯壁,“小燕卿,请。”
&esp;&esp;少年静默一息,垂首道:“谢陛下。”
&esp;&esp;他接过茶,仰头一饮而尽。
&esp;&esp;喝完,他将杯子轻轻放到案上,他跪得虽笔挺,但身量还未完全长成,尚没有皇帝高,因而微微仰面,道:“陛下,臣明日再来给陛下读书。”
&esp;&esp;赵珩略点了下头,笑眯眯道:“好。”
&esp;&esp;他润泽唇瓣翘起,皇帝面色苍白,唯唇上一处水红,样貌又俊美锋利到了极致,竟很有几分,惊心动魄的非人之感。
&esp;&esp;是,会把玩人心取乐的妖物。
&esp;&esp;燕靖思这才起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esp;&esp;燕朗仍站在门口未动。
&esp;&esp;皇帝不知怎的察觉到他没走,悠闲地饮了口茶,笑道:“燕卿,何以这般着急?难道朕能将小燕卿生剥活吞了不成?”
&esp;&esp;燕朗毫无防备,本就紧绷的精神被皇帝唤得一惊,“臣不敢做此想。”
&esp;&esp;皇帝会不会吃人他不知道,但潜元宫庭院内刚刚站了一个时辰的姬将军,却真的会杀人!
&esp;&esp;赵珩无趣地挥挥手,“下去吧。”
&esp;&esp;燕朗躬身退下,“是。”
&esp;&esp;赵珩起身,慢悠悠地独自走回内殿。
&esp;&esp;身为靖平军主帅,皇帝嗤笑了声,姬循雅还有功夫在潜元宫听了一个时辰怀帝本纪,不知这位姬将军是能力斐然,处理公务处理得轻而易举,以至于太闲了,还是根本就脑子不清醒。
&esp;&esp;赵珩按了按太阳穴,他心绪繁杂,此时懒得去考虑姬循雅到底有何企图。
&esp;&esp;朝局混乱、外戚干政、国库空虚、民贫兵弱,朝中派系林立,地方各自为政,外族怀觊觎之心,哦,还有个狼子野心的姬将军窥伺国器,欲控制皇帝以摄国政。
&esp;&esp;好好好。
&esp;&esp;赵珩简直想鼓掌,他突然很好奇,昭朝的后代皇帝们到底如何治国,竟能把所有亡国的因素集齐。
&esp;&esp;如何不算人中龙凤!
&esp;&esp;饶是皇帝自觉心宽旷达,都被气得如鲠在喉。
&esp;&esp;陛下气不顺,以至于今日晚膳吃得只有昨日的一半。
&esp;&esp;新来服侍赵珩的宫人也在旁边忧心忡忡地劝道:“陛下,为了龙体康健,您还是,还是少用些吧。”
&esp;&esp;撑坏了可怎么得了。
&esp;&esp;赵珩用过晚膳后又在内殿转了几圈,至亥时二刻方更衣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