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災无忧
&esp;&esp;付燕亭是三点多的回到三板街。
&esp;&esp;因为有节庆,车道临时改成人行路,出租车进不去,付燕亭便提早下了车。
&esp;&esp;外面雾雨蒙蒙,但也不妨碍群众对节庆活动的热情,为了行走方便,也没有多少人撑伞。
&esp;&esp;一条街被游客和街坊塞得水泄不通,人潮围在车道两旁等待着些什么。付燕亭好不容易穿过街尾,便听那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也听见了远处传来人们的喝彩声。
&esp;&esp;他本来打算先回出租屋一趟,换身衣服再找阮辞。但前方堵死了,他回不去。
&esp;&esp;三板街热闹非常,人们摩肩接踵,他待在其中,怔然地看着旁边的人与他擦肩而过,他一向上了发条般的执行力竟停住了,罕有地没有了目的地。
&esp;&esp;他以为他对着方才父亲的辱骂能做到心无旁鹜,他高估了自己,他不能,他有血有肉,如何装作充耳不闻。这场热闹庆典彷佛把他隔断在外,他像是误闯进来的外乡人,因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知所措起来。
&esp;&esp;怔然间,余光瞥见前方有一孩子被她妈妈抱在胸前,她似是看到了什么,手指朝着高处一指,细声细气地贴着她妈妈耳朵说了句:“看!是天使!”
&esp;&esp;那么小的声音,付燕亭偏偏听见了。
&esp;&esp;他无端的,下意识地朝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esp;&esp;但随即,漫天的花辧落了下来,落在他鼻尖,发端,盖住他双目,又被风拂了去。
&esp;&esp;神游队伍经过,付燕亭看清了鞒上坐着的人。
&esp;&esp;阮辞在朝着他笑。
&esp;&esp;天色不见好转,依然乌云盖顶,但他衣服明艶,黑压压的天光也挡不住他的明媚。
&esp;&esp;阮辞看到了他,又抓了一把篮子里的五色花瓣,朝着他洒了过去。
&esp;&esp;五色花——花瓣所到之处无灾无忧,是一祝愿,是千百年来人对生活最殷切的盼望。
&esp;&esp;无灾无忧
&esp;&esp;无忧。
&esp;&esp;付燕亭捻了捻手上的花瓣,那片粉色花瓣却极烫似的,他像触碰了一道跳跃的火舌,一路燃烧着跃进了他的心头。
&esp;&esp;他一激灵,不敢再向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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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游神结束后也四点多了。
&esp;&esp;队伍停了在月娘庙,阮辞一下辇轿,就想找付燕亭,他刚才分明在人潮中看到他了,但眨眼又不见了。
&esp;&esp;阮辞扯下头上的粉纱,撩起身上的长衫就想去找他,可一转身就碰到了周子轩。
&esp;&esp;“急匆匆的,去哪儿呢?”周子轩还拿着他那部数码相机,看见阮辞穿这一身,想着既然拍不到女神,给好兄弟拍两张也是相当不错的:“别动!我拍两张交作业!”
&esp;&esp;阮辞当下心急如焚,生怕付燕亭跑了,也顾不上周子轩还正在拨弄他那个破相机,就说:“我找人呢!回头再说!”
&esp;&esp;此时天气大暗,雾似的雨倏地变大,大颗大颗的倾泻下来。
&esp;&esp;阮辞沿着三板街街头的方向走去,途人四散,有抓着报纸躲雨的,也有碰巧带了雨伞急忙回家的,就是不见付燕亭。
&esp;&esp;他走在楼檐下,朝家方向走,他想着,也许付燕亭回他那个出租屋了。
&esp;&esp;他这样想着,就想加快脚步,手腕却突然一沈,有人抓住他手腕把他扯到了一处楼道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