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由缘线组成的。”
世界万物都了无颜色,一望无际的灰,数千根缘线红得刺目,它们带走生机,带走情爱,带走欢愉,唯馀扰人的纠缠,怎样也斩不断。
“这是…无情缘道?”
“这是我的灵芷缘道。”
换而言之,可信度不高。
简繁之不大相信:“符意为你所造,缘线由你命名,你自说勘破天道,叫人如何能相信。”
卢丹丘笑了笑,走到那狐妖身旁,数道纷繁的缘线钢筋般贯穿他的魂灵,与他缠绞在一起。
“我自说不敢称之为天道,可放眼轮回,你难道不信麽。”
简繁之擡剑寒光乍现,割断那些似乎要与他困斗一世的缘绳,可藕断丝连,草死种存般滋长,望不尽他的眉目。
“没用的,斩缘剑斩缘的前提是六合之外有天君,茫茫尘世,你我不过两只蜉蝣。故而人才有置生死于度外,为心中所思一搏的气力。”
简繁之不明白,他把黄符从额上撕下,卢丹丘俊朗的面容仍在眼前,他的眸中依旧映着尘世的星光。
“我不懂…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是缘指引我至此的。”卢丹丘朝山洞外走,让简繁之跟上:“你就要渡凡劫了,我能感到,你此行必比常人艰险。”
他们行至一静潭边,卢丹丘手指沾水,涤净指缝。
简繁之觉此人并不简单,问:“你渡过凡尘劫?”
“渡过。”
“心魔劫呢?”
“也渡过。”
面前这位论资排辈的话竟跟禅净是一个资历的?
简繁之先前对他不太尊重,这时候说不出话来。
卢丹丘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说:“你不用有顾虑,我只比你大百岁而已。”
那不就是天才吗?灵芷峰何时有……
“我跟你说这番话,原本是想为你的道散些迷雾,这般看来,又帮倒忙了。”
水珠顺着卢丹丘面颊湿了乌发,披散在肩上,他手触简繁之眉心:“尊者?嗯……此金莲已无用了,你要小心堕魔。这几日你便跟着我吧,我代你师父,教些东西。”
简繁之颔首,寸步不离跟在他左右。
大朵的阳光弥漫云雾,树叶上流淌的悠然顺着叶梗滴落到地,梨花落尽,也可能不是梨花,衬得路途愈遥,忘却的俗世便愈是朦胧。
简繁之不问他们要去哪,卢丹丘也什麽都不说。
他们交谈不算少,但已离了高深,朝着浅显去了。
卢丹丘找到的灵力浑厚之处,比简繁之发现的灵力至少充盈三倍,简繁之修炼时,他便在一旁看着,守着这个捡来的道人。
“你不修练麽?”
“我丹田早碎了,废人一个修不了。”
“战狐妖之前就碎了?”
“是啊。”
“我还以为我搭救你只是给你添乱。”
“倒也没有,你只是减慢了我投入下一个轮回的速度。”
“这是你的命运吗?”
“这是每个人的命运,只是他们逃,我不逃。”
在死亡面前,简繁之是否也能如此坦然呢?
风若蜀锦,勾勒这个如画的仙镇,与仙都相比,这里更多几分质朴与纯实,节次鳞比的房屋,邻居往来走动,一切都显得和和气气。
简繁之的肩被一少年撞了一下,掉落一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