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宁卿欢虚弱地咳了两声,她试图微笑,但眼中还是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谢宴辞紧张地扶住她,语气焦急:“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找大夫!”
宁卿欢靠在他怀中,缓慢地摇了摇头,轻声问:“若我死了,你果真叫天下人与我陪葬吗?”
她的语气很轻,却叫谢宴辞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就在刚刚,在宁卿欢尚未醒来的时候,他真的想要所有人为她陪葬,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可怖。
“欢儿,我……”
谢宴辞哽咽着,眼睫湿润。
“我从未想过赶你走,我真的不知道贞女堂是那种地方,当初你刚走我就后悔了,我、我怕你受苦,我想把你追回来。”
“可是我又怕你不知悔改,我总觉得,我是你的小叔,我喜欢你有悖纲常伦理,我从不敢跟你说,又怕你对我只是亲情。”
“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欢儿,我亦心悦你。”
听着谢宴辞的话,宁卿欢缓缓地笑了。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听到这番话,应该会高兴得睡不着吧。
宁卿欢的喉咙有些哽,一行清泪划过眼眶,她的嘴唇颤抖着,轻声说道:
“小叔,你曾说我分不清爱慕与仰慕,我想你是对的。”
“曾经,我的身边只有你,你便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我从小就追着你,长大了也一样。”
“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们从未分离,我甚至不敢想,离开你以后,我要如何生活。”
谢宴辞的睫毛轻颤,他摇着头,想要打断宁卿欢接下来的话。
可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我看清了,我知道,我对你一直都是仰慕、是依赖、是亲情,你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我想,无论你做什么,我终究都会原谅你。”
说着她笑了起来,口中溢出丝丝血迹。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爹娘的死与你有关我该怎么办,我至今没有想到答案,幸好,不是你做的σσψ。”
“欢儿,宁大哥和嫂嫂救了我,我已经替他们报仇了,皇帝已经死了,我们终于……大仇得报了。”
“好。”宁卿欢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叔,阿岑说开春时要与我成亲,你能来为我送嫁吗?”
谢宴辞闭了闭眼睛,喉结滚动,许久才沉声道:“好。”
与此同时,门外浑身紧绷的卫岑终于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他抬步走进密室,从谢宴辞怀中接过了宁卿欢,宁卿欢趴在他肩上,哀哀戚戚地哼着:“好疼啊,阿岑。”
卫岑抱着她,就像他们之前一起熬过的每一次痛苦。
“乖,会好的。”
会好的,所有的幸与不幸都会过去,那些失去的、得不到的也终将释然,只要脚步不停,一路向前,总会有新的人和事在那里等你。
好与坏,都要跳出来看。
宁卿欢扬着嘴角,趴在卫岑肩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