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拎起一坛酒,砸在男人的脚边,红着眼眶质问:“你为什么不同意卫岑的提亲?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他?”
他又不爱她,嫌弃她缠着他,为什么有人接手她,他还不肯放人?
难道他就那么讨厌她,非要她过得不好才满意?
谢宴辞垂着眼,遮过眼中复杂的情绪,抬手抱起人:“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
宁卿欢满脸泪水,低低地笑了:“回哪儿啊?你还不知道吗?我家人都死光了,我早就没地方回了。”
她伸手勾住谢宴辞的脖子,笑得轻佻。
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准卫岑娶我?难不成真像公主说的那样,你留着我,是要我做你的侧妃?”
两人离得很近,少女的馨香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男人滚动了下喉结,偏头往后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小小的动作,却针一样扎进宁卿欢的心。
“嫌弃我?”
她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忽地狠狠吻上去!
娇软的唇,带着梨花酒香,勾得人难以自持,谢宴辞有一瞬间想要加深这个吻,但下一秒却冷着脸推开人。
“呼啦!”
一坛开封的酒兜头淋向宁卿欢,混合着谢宴辞冷漠的警告:“你魔怔了。”
冰凉的酒液顺着宁卿欢脸颊流下,她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该去贞女堂修行一段时间,好好去去心中杂念!”
贞女堂,明面上是京都的一座修身养性的女子学堂,实际上,是大户人家专门用来调教,犯了秽乱之错的不堪女子。
去的人,不到三天就能累得脱层皮。
原来她在谢宴辞眼中,竟然是不堪下贱之人。
难怪,他上辈子竟然能狠心把她送给太监糟蹋。
但去贞女堂受苦,总好过落到侯公公手中。
她颓废地坐在地上,没有辩驳,只是面无表情地低低应了声:“谨遵王爷教诲,我今晚便启程。”
说完,她站起身,看都没看谢宴辞一眼就转身离去。
月光下,她挺直了腰杆,背影显得愈发单薄,却也倔强得气人。
宁卿欢没有回头,依旧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酒窖。
除了头上的蝴蝶金钗,她什么东西都没带,当晚就被送到了郊外的贞女堂。
贞女堂的日子比想象中的要苦。
每天只能睡不到两个时辰,有做不完的活,还吃不饱饭。
短短半月,宁卿欢就瘦了一半。
但于她而言,只要能离侯公公远远的,这样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就是……
不知道卫岑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世,她没有性命之忧,他应该不会贸然回京?应该就不会落到上辈子凌迟的下场了吧?
“宁卿欢!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洗干净!这些恭桶晚上可急着要用!”
宁卿欢回过神,抬起手肘蹭了蹭脸上的汗水,她的眼前是横七竖八的恭桶,在夕阳底下散发着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