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支笔,罗心蓓重新扭走了视线。
她不要签。
魔靴酒店内,四面神像前依然香火旺盛。金器装满了瓜果,鲜花摆满了神像下的供桌。
蒲团上人来人往,接连不断地有人磕头,对着神像祈求点什么东西。
钱。
大部分是这些。
因为这里是赌场,人性的贪婪会在这里放大到极致。
站在二楼走廊的围栏边,郑非垂眼向下俯视,他看着那群人在蒲团上起来后就直奔赌场的大门。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电梯打开后,杰森步伐匆匆地走出电梯。他轻快地甩着两只又结实又长的手臂,绕过走廊上的住客冲着他眼中那个目标走去。
在郑非身后站定,杰森看了一眼郑非看向的方向。
“老板。”杰森收回视线,他在郑非身边说,“拳场有人闹事,他说我们打假赛。”
这句话,郑非被逗笑了似的,他扭身看向杰森。
“假赛?”郑非笑了一声,“让他上去打打试试。”
杰森嘿嘿一笑。
“他输太多了,嚷嚷着一定要重来一次。”
手机响起来电,打断了郑非离开围栏的脚步。
他慢悠悠地摸出手机,脸上的笑容缓缓转为了冷漠。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艾莎的抚养权。”
通话接通时,罗心蓓对郑非说。
她的话音未落,电梯又响起了抵达楼层的声音。
艾米丽领着四个男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比那群律师穿得还要板正,打头的是一个白人男子,他身穿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
他看起来有一定岁数了,头一半都是灰色的。
“夫人。”男人在客厅中站定,他先是对于客厅中已经来到这里的律师团队诧异了一秒,转头又对罗心蓓继续自我介绍,“我们是布莱迪家族信托办公室,我叫布鲁斯罗伯茨。今天为你带来了有关艾莎布莱迪小姐的信托分配文件。”
布鲁斯罗伯茨的话清晰,准确,在空旷的四周中飘进了手机的话筒。
-【艾米丽】:【老板,信托办公室的人来了。】
看了一眼短信,郑非把手机贴回耳边。
“你什么都不要。”对于罗心蓓的‘高尚’,郑非低头笑了一声。
“什么都不要,只要艾莎的抚养权。”郑非复述了一遍罗心蓓的要求。
郑非看向前方。
他的嘴角扯着一个笑,凝结成咬在牙关间的冷笑。
“因为艾莎是我的孩子,她被分到了23亿美元的家族信托以及价值21亿美元的股票,因为是我的孩子,我单独为她设置了3o亿美元的信托。如果我死了,她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我的全部。公司,金矿,股票,投资,赌场。这些钱能买下十个肯尼亚。所以在你嘴中,你什么都不要是指的什么?”
“艾莎也可以不要。”罗心蓓说。
她的话,又引得手机听筒那头一阵低低的笑。
“宝贝,艾莎已经姓布莱迪了。”郑非笑眯着眼睛,他站在原地,低沉的笑声咽进了滚动的喉间。
“我建议你除了签下那份协议外不要有任何认为你可以说不的想法。”郑非惬意地挑起眉头,他望着前方,语气满是温和地劝告,“我说过,罗丝。监狱,或者纽约。你自己选。”
“你忘记了吗?”他故作友好地微微侧头,“我在洛杉矶的时候对你说得清清楚楚。”
他微笑着,牙间加重了那个【洛杉矶】。
罗心蓓垂下眼睛,她尽量安抚自己沉一口气。
“马克。”
她想说她真的想过与他结婚。
她想要一个家,他示意过他们会有一个家。
但是现在,她认为他们结婚才是最错误的决定,就好像,她现在认为三年前的自己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她不该去肯尼亚,不该生下艾莎。
他们一开始就待在各自的世界好好的,现在却在这里互相折磨。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选择把我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就早该想到我们的命运会死死缠在一起。”郑非打断了罗心蓓戛然而止的话头,“而我现在就他妈的厌恶这一点。因为你是为了艾莎。”
“那你就继续为了艾莎这样做吧。”他挑衅地笑起,“反正我有的是空闲。”
他不会去弄死那个男人,也不会弄死她。
他就要好好看着她还能惦记别的男人多少年,也要让那个男人看到她永远都没办法离开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