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脚步声停在姜娓身后,阴风忽然刮起,撩动她的裤脚。“请求交易者你好。”男人机械冰冷的声音响在身后,“我是宋分倜。”姜娓眉间一跳,缓缓睁开眼。在她面向的正中央,横放着张木椅。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男人端正坐在上面,手上紧紧握着张人脸把玩着。姜娓默不作声,只是紧紧盯着男人脸上那张快要脱落的人脸,低低道:“你的人脸还不错。”听到这话,宋分倜明显愣了下,“挺有眼光,不过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是怎么想着做这种事情的?怎么?”他嗤笑出声,“你也被选中了?”姜娓看着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不答反问,“交易者这么熟悉,是也被选中了吗?”听到这话,宋分倜脸上那张不适配的人脸表情微动,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行了,铃铛准备好了吗?”“当然,”姜娓把手里握着的铃铛落在空中,瞥见他欣喜的神色,有故作可惜地收了回去,“可是”宋分倜勾起嘴角,想要探个究竟,“可是什么?”“可虽然你是交易者,但按常理来说我现在也算你们半个客户,”她故作神秘放低音量,“怎么能连制作画框老师的画框都没看见就进行交易呢?”“你手里都拿着铃铛了,你还怕这个?”宋分倜被她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脸上那半张脸皮随着笑的动作抖落掉地。脸皮下方真实的面容这才暴露在空中。属于宋分倜自己的那张人脸上,五官肆意拼凑着,那张咧到后耳根的嘴角,正在不停流淌着鲜血。在那本就裂开的嘴角处,有一段缝合处理。姜娓盯着他那被铃铛内外缝合,在皮肉外翻开的嘴角,眉头紧蹙但嘴上态度依旧诚恳,“既然是交易,那自然要双方都谈的开心。”宋分倜没有接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打趣、不屑,像是在看早就注定好结局但还在蹦跶,粘板上待宰的鱼。姜娓笑了下,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比如,我帮你找到你老婆。”姜娓看着宋分倜阴沉下去的脸,紧抓裤子的手又收了收力。副本主角之一,宋分倜知道的可不比许丹丹少。听到她这话,宋分倜手里把玩那张人脸的动作停了下来,嗤笑了下,“就你?听吴欣说的还是沈晓?”姜娓默不作声。天花板滴落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宋分倜脸上,他拿着手上那张脸皮虔诚去接,“有点意思,要不然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姜娓轻挑眉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看你这规矩呢,懂的倒是不少,”宋分倜故作神秘,“选一个吧?”他身侧凭空出现张黑红木桌,跟当时许丹丹那张一模一样。姜娓扫了眼桌上摆放的东西,微微皱起眉头。不同的是,桌上只摆了两块黑布和两块红布。她抬起眼,稍稍挑眉,“考生也得有考题才能写答案,交易者现在是让我在没有题目的情况下选出答案?这套下得未免有些太大了。”听到这话,宋分倜的脸色才稍稍好点,“那就简单让你看看。”姜娓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几块布上。“咔哒——”打在桌上的白光突然暗下去,聚焦在第一块黑布上。沙哑冰冷的男声响在头顶上方,可姜娓却觉得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砸落在上空,贯穿耳膜。“那么现在,开始了!”黑布紧随着声音悬浮在空中,与此同时,铃铛声突兀响起。“这些新娘不是真心成婚,脸全部都腐烂被退回了。”面前一片漆黑,睁着眼睛和闭上眼睛没差别,姜娓索性合上双眼。可就在这时,宋分倜严肃提示的声音响在头顶:“交易者,刚才你的态度告诉我你是诚心交易,可现在却不直视我们的交易物”他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威胁,“是需要我判定交易失败吗?”姜娓睁着双眼,盯着那望不到边的无尽深渊,心跳如同擂鼓般震动。声音还在继续。“这有什么难的?”“怎么不难?我知道你想说换了人皮就行,可只要换一层人皮,这些新娘就等于有了第二层身份,走了可就回不来了,我上哪再去找这么多新娘?”“你忘了吗?”男人焦急的交谈声中突然插入道不屑的女声,“就算不换许丹丹的人脸,那些进来的新娘还是会走。”“我当然知道,”男人吊儿郎当地说,“所以我把铃铛放进那坛装着沈晓鲜血的罐子里面,浸了整整44天。”听到这话,空气中安静了几分,女人嗤笑道:“你复制的是许丹丹的人脸,拿沈晓的血来泡?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