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说这些,脑袋上顶着一团不断流动的白雾,白雾里有个活泼小人的人,也只有手冢学长了……吧。典礼结束后,我礼貌拒绝要将纽扣送给我的男生们的好意,向爷爷奶奶打过招呼,一边赶往礼堂外一边拨打手冢学长的电话。还不等铃响,就听到了接通提示。“市松。”手冢学长的声音同时从话筒和身后传来。我忘了挂上电话,缓缓转身,果然看到手冢学长站在大礼堂门边。看着他出现在校园内,真的好怀念。他完全褪去了本就残存不多的学生的青涩感,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了。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洁白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棕色斜条纹的领带也系得规规整整。帅气得令我不好意思起来。就连q冢也换上了同款服装。虽然它泪眼巴巴趴在边缘边望着我边发射爱心的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手冢学长……”他早就不算是我的同校前辈了,我对他的称呼还是一直改不过来。“恭喜毕业,市松。”他向我微笑道。“是!”爷爷奶奶跟着走出来,看到了我和手冢学长。“哦呀,小唯,这位是?”我完全没有做好让手冢学长见家长的心理准备,一时间只感到脸颊滚烫,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二位好。我是她的前辈手冢国光。”他向爷爷奶奶鞠躬。怎么看他好像都有点僵硬。而q冢更是心急火燎地抱着脑袋转圈跑,最后贴手贴脚地站定。像个紧张到了极点的小学生一样。可能因为太僵硬了,q冢突然直挺挺地跌倒。就连倒在地上翻腾的那两下也直挺挺的……q冢真的变成雕像了!“这……这是我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手冢学长他……”我还没有告诉过他们有关我和他的事。爷爷奶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不想只以普通学长的身份介绍他,可我们毕竟还没有确定关系。“他……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是!”“这样啊。”他们慈爱地笑了起来,就像体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我们一样,没有多问。爷爷举了举挂在胸前的照相机。“要一起拍一张吗?”我们来到校门前,在“私立青春学园国中部”几个大字前站定。一阵暖风迎面袭来,送来已经赶在早春盛开的花香。“那个……手冢学长……可以挽着你的手吗?”我鼓起全部的勇气说。我知道他不会拒绝像这样小小的请求,我在努力战胜的,是我的羞怯。“啊。”他应了一声,绅士地向我抬起臂弯。q冢小剧场粉色爱心大爆发,它受不了地捧着通红的脸左右摆动,扭来扭去。而我身边的手冢学长,肃然的面庞也浮现出薄红。我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装有毕业证书的盒子。“准备好了吗?一二~”我忽然感觉很好笑,努力憋笑。咔擦一声,照相机拍下了这一刻的我们。他为了参加我的毕业仪式特地从徳国赶来。他告诉我,这次待不了多少天,很快就要回去的。毕业仪式后的第二天中午,我将手冢学长约在中心公园见面。我早早出门,提前五分钟赶到。但手冢学长已经等在约好的长椅了。他倒是端端正正地坐着,q冢却丝毫没闲着,坐在和现实世界差不多的长椅上晃动一双小胖腿,摇头晃脑地哼着歌。我们互相问好,他稍稍看了我一眼,眼镜反光地别开脸。头顶的小剧场里,q版的我穿着现在的这一身站着傻笑,q冢绕着“我”不停拍照。背景是一大片“喜欢”和“可爱”的弹幕。“谢谢……”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说什么了?市松。”q冢将它扩大了两三倍的大耳朵往我这边怼。“没、没什么!”我捂着滚烫的脸颊说。“要四处走走吗?”他问。“不了,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吗?”“啊,坐一会吧。”我在他身边坐下。我们面前是铺着鹅卵石的人行道,隔着铁栏栅,是一大片倒映着天空的湖水。连绵的白云在如镜的湖面上漂浮,几只天鹅在湖面上游动,时不时拍打着翅膀。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并不灼人,还时不时躲进云里。小剧场里的q冢和我变成了一对老爷爷老太太,悠闲地捧着茶杯。“手冢学长,我到下个月就是高中生了。”“你之前说高中会直升青学高中部,已经确定了吗?”“是,不会改了。那个啊……因为我已经是高中生了……”想到接下来要向他倾诉的话,我的心率失常了。“你愿意听我们在两年前约好的……我要给你的答复吗?”一道闪电在小剧场闪过,q冢立正站好,一副准备好了承受任何狂风暴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