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块刻有“次级入口”符号的石碑基座下方,泥土微微松动了一下。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指甲尖锐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泥土中探出,又迅缩了回去。
仿佛沉眠地下的某种存在,被外来者的气息和战斗的动静,轻轻搅动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六日地下的呼唤与盟友的试探
“探针”小队在“翡翠之心”外围的第二天,在更加谨慎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
他们现了更多被混沌侵蚀的迹象——枯萎扭曲的巨树,散着暗紫色荧光的怪异菌类,土壤中越来越浓的混沌能量残留。但也现了一些积极的东西几处散落在地表的、类似“守望者”风格的工具碎片(已严重风化);一处天然洞穴的岩壁上,刻有似乎是指引方向的简化星图(部分被侵蚀);以及,在一个隐蔽的溪流拐角,采集到了一些蕴含微弱“秩序”能量的水晶状矿物。
这些现被详细记录并传回“归墟”。沈天青和玄诚子初步分析后认为,这里确实曾是一处“守望者”的据点或前哨站,规模可能不大,但应该存放了一些物资或知识。后来不知为何遭到了混沌力量(很可能是“猎手”或类似存在)的袭击和污染,被遗弃或封印。
遗迹深处可能还有未被完全污染的核心区域,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比如沉睡的混沌生物,或者……当年进攻者的残留。
“不建议目前进行深入探索。”沈天青给出了结论,“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应对可能存在的深层威胁。但外围采集到的样本和‘秩序水晶’,或许对道祖的修复和我们的研究有帮助。”
温若依采纳了建议,命令“探针”小队在完成第三天最外围的侦察后,无论有无新现,都必须撤离。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的博弈也在紧张进行。
代号“深蓝”的绝密会谈,分别在北京、华盛顿、莫斯科和布鲁塞尔同步开启。与会者只有各国最高层的一到两人,以及墨羽的加密全息投影。
会谈内容震撼了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物。
他们看到了“猎手”先遣舰队和“清除者”歼灭舰的模糊影像(经过处理),看到了南极冰原上那触目惊的爆炸痕迹(解释为试验新型防御武器),看到了部分“猎手”科技残骸的逆向工程成果。
墨羽(代表星枢和“地球联合防御部队”的真正高层)用冷静而沉重的语气,描绘了一幅图景一个贪婪、强大、以掠夺和毁灭为乐的星际文明,早已将目光投向了地球。之前的“异常天象”只是试探,真正的威胁悬于头顶,随时可能降临。
“我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告知。”墨羽的投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生存还是毁灭,取决于我们能否真正团结,并接受一个事实——在某些层面,人类文明需要放下成见,接受更高效、更统一的领导和资源调配。星枢,以及其背后的‘守护者’们,愿意提供知识、技术和部分力量,但需要各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授权。”
这是一场豪赌。将部分主权和秘密交托给一个神秘的组织。
最初的震惊和质疑是必然的。但在确凿的证据(部分可以验证的科技展示)和赤裸裸的生存威胁面前,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经过激烈而秘密的争论,四方最终达成了初步协议
1。成立“地球文明延续最高指导委员会”,由四方最高领导人和星枢代表(墨羽)组成,作为应对“外星威胁”的最高决策和协调机构。
2。星枢分享部分非核心的“猎手”逆向科技和规则应用基础理论,帮助各国快提升防御科技水平。
3。各国开放部分关键军事设施、科研基地和资源储备,纳入统一的防御网络和研体系。
4。星枢拥有在紧急情况下,跨越国境调动部分资源和力量的“特别授权”。
5。关于星枢的更多秘密(如“守护者”真身、南极事件的完整真相等),暂时搁置,但各方承诺互不刺探、互不破坏。
协议内容严格保密,知情范围仅限于与会者。但它的签署,意味着地球主要力量在面临外部毁灭威胁时,暂时搁置了内部纷争,形成了一个以星枢为核心、相对紧密的“生存同盟”。
这对于整合全球资源、加技术展和防御建设,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但温若依和墨羽都清楚,这份同盟的基础极其脆弱,建立在“外部威胁”和“利益交换”之上。一旦威胁减弱,或者利益分配出现分歧,裂痕会立刻出现。
而且,他们向外界描绘的“星枢”和“守护者”形象,是一个团结、强大、技术领先的“地球内部秘密组织”。他们隐瞒了梁铭重伤、星门毁灭、秩序武装损毁、以及“猎手”可能更恐怖的反扑等关键信息。
这是一个精心构建的、半真半假的形象,用以稳定人心,争取时间。
压力,从外部部分转移到了内部——他们必须尽快让梁铭恢复,必须尽快取得更多技术突破,必须证明这个“同盟”和星枢的领导是有效的。
否则,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第一百七十七日撤离与涟漪
“探针”小队在“翡翠之心”外围的第三天,没有遭遇新的袭击,但压抑感越来越强。
那种地底传来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某种庞大的机械正在深处缓缓运转,又像是……沉重的呼吸。
空气变得粘稠,规则波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队员们感到轻微的头晕和恶心,这是长时间暴露在混乱规则环境下的不良反应。
“队长,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医疗兵低声道,她的规则感知相对敏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那些变异生物,是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隼’也有同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不适感,源自地下深处。她当机立断“收集最后一批样本,十分钟后,按预定路线撤离!”
队伍加快了动作。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最后一片侦察区域时,地质学家忽然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岩壁下,现了一个隐蔽的缝隙。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倾斜,深不见底。一股微弱但纯净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暖风,从缝隙中缓缓吹出,与周围污浊混沌的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