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翼从鼻尖痣慢慢滴落,他的睫毛被打湿,平和的眸光里氤氲着光泽滟潋的水汽。
这眸光让他的圣洁多了一丝颓靡。
良久,季怀瑜挪动脚步往原路折返。
彼时的安业村,所有村民都被浸了水的麻绳捆着脖,男丁一簇,妇孺孩童一簇。
暴雨肆虐,那些身形魁梧的恶徒踩着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正在挨家挨户四处搜查,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季母躲在人群里小心张望,生怕季怀瑜这个时候回来被他们抓住,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儿子要出门时她不曾阻止,不然今晚只怕也要落入这些贼人之手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这些贼人身上披着蓑衣戴着蓑帽,粗壮的腰身别着银月弯刀,稍有不如意便抽刀砍去。
平地上,一男子带着狼头面具,大马金刀坐在泥泞的地面。
「快!跟上!」里长被贼人拖拽着脖子,如牲畜一般丢在男子脚下。
「殿下,此人便是这村落的管事。」
拓跋祁红抬脚,用尖尖的鹿皮靴将老里长的半边脸踩进泥里,「你们村子的人都在这了?」
他的口音与晋人的口音完全不同,一听便知并非大晋族人。
里长万万没想到,逃得这麽远,有生之年他们竟还会遇见胡人。
这里的村民都是从北境迁徙来的,胡人侵占大晋半壁江山,北境是被荼毒最厉害的地方。那里的人对胡人有着一辈子都驱散不去的阴影。
「都…都在这。」
就是有不在的,这个时候也不能说。
「不!他撒谎!季家那个小畜生就不在。」
此话如平地惊雷,吓得季母心都悬起来了。
陈母阴沉沉盯着季母,嘴角咧笑着,她的眸光似癫若狂,时不时捂着嘴冲季母笑。
从陈家大郎毒发身亡,这妇人便患了癔症,时不时就要犯病。季母没想到这黑心肝的竟在这节骨眼戳刀子。
陈母笑嘻嘻指着人群里的季母,「就是她家大郎!她有大郎,我也有大郎,可是我家大郎死了,嘻嘻嘻~是喝药喝死的。」
……
第101章一语成谶
拓跋祁红的眼珠如毒蛇吐芯冷冷盯着季母。
季母吓得身如筛糠,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我没有阿郎,那小子早就离家另谋高就去了,哪还会回这穷乡僻壤?」
她越说声音越大,只盼着她的阿郎远远听见了知道躲避。
拓跋祁红又岂会看不出这乡野村妇的小伎俩?他嗤笑了一声朝身侧的护卫摆了摆手。
「啊!」
季母立马被一身形魁梧的蓑衣人拎出砸向地面,钢刀磨鞘冷光一寒,一柄弯刀抵着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已经擦进了皮肤见了血。<="<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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