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有些骚动,努力吸着鼻子,却也辨别不出另一锅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其中有米,光是这一点,就引得众人抻着脖子争相看过来。
“快看,有米,这怕是施饭的!”一个离得近些的汉子坐直了身体,激动的说道。
旁边一个老汉连忙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呵斥道“大寻,小声点!你看那些人的打扮,还有这车怪模怪样的,谁知道是哪路路数?万一是官府新搞出来的什么玩意儿,专门对付咱们这群流民的,你也敢乱吃?”
被他爹叫大寻的年轻汉子被拽的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木桶,他眼尖,刚刚望过去,已经现那桶米是实打实的米饭,而非稀稀拉拉的粥!
米饭!
实打实的那种!
刘老汉的话让周围几个流民都有些失落,是啊,这世道突然冒出这么一伙人,还这么大阵仗,谁知道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祸事?
可刘大寻却像是魔怔了,他直勾勾盯着那两个窗口,不停咽着唾沫,对他爹斩钉截铁的说道
“爹,是真的!我瞧得真真的,那桶里满满登登,全是饭粒子,白花花的,一颗是一颗!不是稀汤寡水的粥!那另一口大锅瞧着颜色古怪,可闻着,闻着像青草汁子混了什么东西,但肯定能顶饱,说不准就是菜糊糊!”
刘老汉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推车,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理解不了的事儿。
真是板板正正的米?
他不会是听错了吧,这年头,哪家施善的不是拿些陈年碎米熬成稀汤,一碗下去尿两泡就没了,给干饭吃?那得是多大手笔?
“你,你真看清楚了?”刘老汉抓住了儿子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刘大寻。
刘大寻用力点点头,斩钉截铁道“爹,您儿子我还没眼瞎,千真万确!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满满一大桶,白花花的,饭粒儿都一颗颗分开的!旁边那锅闻着是有点怪,但闻久了,好像,好像还有点清甜气,像是草糊糊的味儿。”
周围的流民也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一时间,众人再次望了过去,一些人胆子也大了些,站起来眯着眼睛望过去,随即兴奋的说道“是干饭!真的是干饭!”
众人哄然!
“天爷哟,还是头一次碰到干饭,这,这是哪家的,难不成是给咱的断头饭?”
“管它是啥!有干饭吃,毒药老子也认了!”
“嘘,可别乱说,你看那些人,木头一样的站着,怪吓人的……”
刘大寻媳妇儿王氏可顾不上那么多了,她饿的眼前花,扯了扯刘老汉的衣角,声音虚弱的说“公爹,要不,要不咱们去问问?咱们再不吃点实在的,几个娃儿怕是要撑不住了。”
刘老汉紧紧抿着唇,听着周边骤然乱哄哄的议论,一个头两个大。
“我看这些人不像是城里那几家善人府上的,他们家的管事家丁,穿的可都是绸布褂子,最次也是干净的粗布,哪有穿这种灰不溜的衣裳的?”
“嘿!你这人倒是事儿多,管他呢,咱们就是群底层流民,有吃的就行!老子都快饿成一张皮了,树根都啃了三天,再不吃点正经东西,明天就得去见阎王!”
饥饿实在是难耐,直接压倒了众人的恐惧。
刘老汉见不少人蠢蠢欲动,索性也下了决心,有吃的不吃是傻子,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