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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第1页）

&esp;&esp;“好。”&esp;&esp;“你放心，我……我会尽力的，会让你舒服。”&esp;&esp;“好。”她闭上眼睛，偷偷地笑了。“什么都好，相公。”&esp;&esp;红烛要燃尽了，月亮向西退去，渐渐隐没。天边现了鱼肚白。门外忽然有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小菊被这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是我爹。”&esp;&esp;她小心地问道：“爹，什么事？”&esp;&esp;“都日上三竿了，还睡懒觉。做新媳妇的，得早起拜见公婆，不然……显得你多不懂事。”&esp;&esp;她心下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穿衣裳，又伸脚去踢方谨：“起来了，要去前厅……”&esp;&esp;蕙儿的声音响起来：“亲家老爷，督公一早就有公事去衙门了，夫人也去了铺子，临走的时候吩咐过，叫新郎官和新娘子不必拘礼。”&esp;&esp;陈从云哦了一声，“那……是我想多了。”&esp;&esp;小菊将门打开：“爹，进来吧。咱们一块吃早饭。”&esp;&esp;方谨整理了衣裳，恭恭敬敬地拱手：“岳父大人请坐。”&esp;&esp;陈从云点了点头，转脸看小菊脸色红润，言语间带着笑，一下子放下心来。&esp;&esp;小菊偷眼瞧着，见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眼圈也发青了：“爹，你睡得不好啊。”&esp;&esp;陈从云一摆手：“我……昨晚多喝了几杯。”&esp;&esp;方谨道：“爹，您再回去睡一会吧，眼睛刚治好了，别再有什么不妥。”&esp;&esp;小菊道：“呸呸呸，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esp;&esp;陈从云忽然愣了一下：“你……你刚才叫我什么？”&esp;&esp;方谨笑道：“我随着小菊叫爹，是不是不方便？”&esp;&esp;“不是不是，没有不方便。”陈从云笑了，“以后就这样叫吧。”&esp;&esp;日常篇之授课&esp;&esp;卢玉贞在太医院下了马车，蒋济仁站在门口迎着，见到她就笑了：“怎么大包小包的。”&esp;&esp;她笑着答道：“都是要上课的东西。光靠嘴说可不行。”&esp;&esp;蒋济仁引着她进了后面一间宽敞的花厅。厅里摆着几列桌椅板凳，十几个太医在里面端正地坐着，都是二十余岁的年轻面孔。&esp;&esp;他们见了蒋济仁，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叫道：“院判大人。”&esp;&esp;蒋济仁笑道：“我原说过给你们请最好的先生。举贤不避亲，这位卢大夫，是我的弟子，在采芝堂执业坐诊，著有《女医良方》。今日便由她来给你们教课。”&esp;&esp;众人面面相觑，又齐声行礼道：“卢先生好。”这些人多半是家中数代学医，素有传承，虽然听过卢玉贞的名号，只以为是借了方维之力打造出来的名医，心里便有几分鄙薄，面上也就淡淡的。&esp;&esp;卢玉贞很大方地走到前面，笑道：“大伙儿都是同行，今日我师父在这里，我不敢夸夸其谈，只是讲些经手的医案药案，以作探讨。”&esp;&esp;蒋济仁也笑了：“我一向以为，师不必贤于弟子。”&esp;&esp;卢玉贞笑道：“这是我师父谦虚。我当日只是一名农妇，字都认不全，是师父倾囊相授，我又不断摸爬滚打，才有了些许心得。在座诸位家学渊源，比我博学的大有人在。所以我不敢谈医书典籍，只说些看病的故事。”&esp;&esp;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叠药方，分发给众人：“各位请看一看这是什么方子。”&esp;&esp;众人传着看了，议论一番，推举了前头的一个人说道：“这药方是治恶痢杂下的。阿胶、漏篮子、木香是主药，可内服，又可炮制药丸。”&esp;&esp;卢玉贞点点头，“说的很对。病人是郊外的农夫，五十岁出头，身体一向康健。患恶痢半月有余。照理说，这药十分对症，可是病人服了药，口吐白沫，浑身僵直，昏迷不醒，这又是怎么回事。”&esp;&esp;她将药箱打开，取出一包黑色药渣：“病人亲属将人抬到我的医馆门前，说要我偿命。我伸手去把脉，病人脸色发黑，脉象细弱至极。这是病人煎药剩下的药渣，大家瞧一瞧。”&esp;&esp;学生们来了兴趣，都凑到药渣前面看，也有伸手取了药渣在鼻子下面嗅闻的。卢玉贞笑眯眯地看着，“缘故就在这药渣里。”&esp;&esp;众人猜了一阵，莫衷一是。卢玉贞笑道：“我取了一点药渣，用水冲干净了仔细瞧着。里头的漏篮子有些不对。虽都是淡黄色小块，但漏篮子味道微辣，药渣里的却是麻辣。”&esp;&esp;众人哄笑道：“原来是抓错药了啊，没意思的很。”&esp;&esp;卢玉贞道：“说抓错药，也对，也不对。我叫了抓药的伙计过来，又有老伙计复核，这给的药是虎掌。”&esp;&esp;众人便不笑了：“《日华本草》中说过，漏篮子又名虎掌。”&esp;&esp;卢玉贞郑重地点头：“漏篮子与虎掌，外貌相近，气味仿佛，更有《日华本草》记载，所以采买药材，常常弄错。后来，我开了个附子解毒的方子，用猪油和红糖熬在一处，灌下食道，病人便好了。”&esp;&esp;她指着药渣说道：“所以医者之心，要以古为师，又切忌食古不化。陆游也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书上写的东西，未必都对，凡事仍要源于实际。身为医者，要时时警醒，切莫只会纸上猜度。”&esp;&esp;她见学生们的眼中放出光彩，心里十分畅快，又打开自己的针包：“我再讲第二个例子，一妇人脸上生了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