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是谁在造谣!说我林向南为了报复陆家,才单独针对万寿陆家加税五成的?!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张先生顿了一下“大……大人,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放屁!”林向南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书案上。
“放屁!”林向南猛地一拍桌子。
“本官推行的是州牧府定下的普遍加税之策!乃是奉侯府钧命!万寿县不过是其中一环!何来单独针对陆家五成之说?!”
张先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多年的默契,还是让张先生知道,这林郡守是打算要甩锅了。
这一次的加税,是侯府定下的总体数额,分配到各州,则是州牧府定下的框架,具体到各县的税额分配,是林向南这个郡守的权责。
林向南可是亲自在州牧大人面前,力陈万寿县近年来展迅猛,陆家更是富得流油,理应承担更多“为国分忧”的责任。
他慷慨陈词,列举了陆家几个生意的惊人利润,描绘了万寿县街道的繁华……
所以州牧大人才被他说动了,大笔一挥,万寿县的税额增幅,冠绝全郡。
林向南觉得自己是顺水推舟,是理所应当,是替朝廷、替侯府开源!
次要才是报复陆家。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家竟然背景如此深厚!
“蠢货!一群蠢货!”林向南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那些传播流言的下属,还是在骂自己。
如此甩锅出去,责任似乎可以推卸,但眼下洪波门的“提醒”如同悬顶之剑。
可若不如此,自己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要被万寿县这个“刺头”硬生生顶回来,更何况还裹挟着“公报私仇”的恶名……这郡守的威信,日后还如何树立?这官,还怎么当下去?!
然而,就在思考如何甩锅的林向南不知道,乱麻才刚刚开始缠绕。
接下来的半日,坏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将这位新上任的郡守淹没。
先是来自西境三大边关的消息,如同三道惊雷。
石门关,一位与林家有些交情的军需官,私下传讯,语气凝重“大事不妙!焚炎峡和石门关的几位实权参将,不知为何,突然告知军需司,言称近日接收的卫渊郡所供军械、灵甲、丹药中,疑似现‘瑕疵’与‘隐患’,虽未明指造假,但措辞严厉,要求暂停卫渊郡一年的军资供应资格,进行全面‘彻查’!此事已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
林向南拿着传讯玉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彻查?暂停一年?卫渊郡的军需供应,是维系郡内诸多家族命脉的支柱!一旦被扣上“质量存疑”的帽子,并被暂停资格,那些以此为生的家族立刻就会陷入绝境!
到时候莫说是加税,这些家族不造反就不错了。
而石门关和焚炎峡的参将联名……这绝非巧合!
未等他消化完这个噩耗,铁脊关方向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是私下传讯,而是来自三河郡河道总督府司的正式公文抄送!
公文措辞冰冷强硬,言称“接可靠线报”,卫渊郡近期经由三河郡转运的货物中,“疑混有与邪教‘无生老母’相关之违禁物品”,为“确保航道安全及军需纯净”,要求“即刻退回所有产于卫渊郡、正在三河郡转运或仓储之货物,待彻底清查无误后方可放行”!
公文末尾,甚至盖着总督府司鲜红的大印!
“邪教?无生老母?!”林向南眼前一黑,气血涌上。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三河郡是铁脊关背后的重要水道枢纽,这一纸退回令,无异于掐断了卫渊郡运往铁脊关的军资的通道!
那些正在运输途中的货物,那些堆在码头仓库的物资,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货主们血本无归,恐慌将如瘟疫般蔓延!
三大边关,竟同时难!石门关、焚炎峡以“质量”为由要求彻查暂停,铁脊关背后的三河郡则以“邪教”为名直接封堵物流!
这哪里是流言?这分明是精准而致命的组合拳!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如此,这些消息来源距离卫渊郡还很远,平日消息往来,没有一两个月时间,这消息传递扩散不了多大范围。
而将这致命拳风扩散到卫渊郡每一个角落的,正是如今在郡内影响力如日中天的《新叶周报》。
最新一期的周报,头版头条便是触目惊心的大字标题《三大边关齐警示,卫渊军资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