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枫离开那条残留着阴寒气息的巷道,绕道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看似随意地靠在店外的灯柱旁,实则是在平复刚才战斗中微微激荡的气血,同时更清晰地感知那缕附在精神烙印上的神念,确认其依旧指向市中心的酒店方向。
对方驱使怨灵偷袭,行事歹毒,绝不能轻易放过。
但他也并非莽撞之人,直接打上门去固然痛快,却容易陷入对方可能布下的陷阱,或者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也需要考虑如何在闹市区动手而不波及无辜。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个洪亮中带着几分粗犷,却又莫名让人感到踏实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叶兄弟!这才多久不见,你这身阳气可是越精纯浩荡了!刚才那棒子养的怨灵,阴损歹毒,味儿冲得隔老远都能闻到,碰上你这纯阳之火,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哈哈!”
叶无枫心中一动,这声音。。他倏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青年正大步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件洗得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条耐磨的工装裤,脚下蹬着一双半旧的马丁靴,一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如同山岳般的沉稳与豪迈之气。
寸头,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一股爽朗不羁的味道。
此人正是湘西赶尸一脉的青年翘楚——石炎!
而在石炎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异常魁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仿佛民国时期的黑色粗布寿衣,头戴一顶同样黑色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颌线条僵硬。
他身形比石炎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古铜色,行走间动作略显僵硬刻板,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仿佛扎根于大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从斗笠阴影下偶尔闪过的眼睛,并非活人的灵动,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秘法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智慧光泽。
铜皮尸傀!
而且是一具已然孕育出一丝低级灵智的上等货色!
“石兄?!”叶无枫脸上露出一丝的惊喜。
他与石炎相识于数个星期之前,当时为了解救身中诡异情蛊的苏晴,他四处寻找懂得破解蛊毒的高人,最终在湘西地界结识了正在山中历练的石炎,石炎为人豪爽仗义,倒是一个可以深交之人。
“你怎么会来江城?”叶无枫迎上前,与石炎用力地握了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如同磐石般坚实的力量。
“家里老头子嫌我在寨子里待着骨头生锈,赶我出来历练历练,顺便采购些炼尸的材料。”石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叶无枫的肩膀“刚下火车,正准备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就感应到这边有股子邪门怨气跟你小子的纯阳之气撞上了,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热闹嘛!”
他说着,目光扫过刚才巷道的方向,又仔细打量了叶无枫一番,确认他没受伤,才啧啧称奇“行啊,兄弟!那怨灵戾气不弱,还带着股子异邦的邪性,被你几下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点残渣都没剩!你这修为涨得可比我们赶尸养尸快多了!”
叶无枫苦笑一声,将苏晨、周浩雇佣棒子国萨满前来寻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棒子国的萨满?驭鬼的?”石炎闻言,浓眉一挑,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和。。一种近乎专业的审视兴趣“他娘的,玩鬼玩到我们地盘上来了?还用的是这种不入流的炼魂驭鬼的阴损法子!”
他拍了拍身旁那具沉默如山的铜皮尸傀,出沉闷的“咚咚”声,对叶无枫道“叶兄弟,这事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杀上门去?”
叶无枫点了点头,眼神冷冽“对方手段狠毒,一上来就要置我于死地,此仇不能不报。我大致锁定了他的位置。”
石炎啐了一口,随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对付这种专玩鬼魂邪祟的货色,我们湘西赶尸一脉,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半个行家!”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豪“炼尸控尸,是我们的看家本领。”
指了指身后的铜皮尸傀,石炎继续说道“像我这老伙计,‘铜皮’只是基础,浑身经由秘药浸泡、地脉阴气滋养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刀剑难伤,力大无穷,等闲法器都破不了防!再往上,还有度更快、爪牙自带尸毒堪比武林高手的‘铁皮尸’,以及那真正能飞天遁地、近乎不坏的‘银甲尸’!”他言语间,仿佛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控尸靠的是这个!”石炎从怀里掏出一个样式古朴、颜色暗沉,仿佛由某种兽骨雕琢而成的铃铛,轻轻一晃,却并未出声音,但那具铜皮尸傀的头颅却微微转向了他,似乎在等待指令“镇魂铃,配合独门符咒和自身修炼的‘尸元’,如臂使指!让这铁疙瘩往东,他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