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愿有些头疼。
难道非要让她把话说绝,今天才能从这间酒店里离开吗?
相对无言间,黎晗影走近了一些,站到她的面前。
「你和大哥……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伴随着言语,再度自眼中分泌的泪水,好巧不巧,直直砸在了她的手背。
那眼泪的温度,顺着肌肤流进了心底,施愿仿佛被烫到一样急急缩起指尖:「我说了,不是丶不是!只是喝了点酒,虽然没醉,但黎向衡来照顾我,乾柴烈火的,我就产生兴致了——」
「跟喜不喜欢爱不爱的没关系。」
「男人有了妻子,也会对搭讪的漂亮女人动心,你就当我是个特别经受不起诱惑的男人。」
开玩笑,她平时和黎向衡剑拔弩张的模样,就算她告诉黎晗影自己喜欢黎向衡,他会信吗?
回答每一个问题,施愿被酒精和药物荼毒的大脑都转得很快,快到她的额角又抽疼起来。
然而听到她将感情视同儿戏的言语,黎晗影却舒了口气。
他上下相抵的牙关稍稍放松,在封冻成冰的气氛进一步蔓延之前,下定决心说道:「只要保留我们的关系,只要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就行……不管是大哥还是阿烈,随你喜欢,只要丶只要你把我这里当成唯一的家,想要休息的时候记得回来就行。」
被伤透了的泪意还挂在眼尾,甚至鼻尖都带着点狼狈的薄红。
如此彼此难堪的情况下,他竟然会说出,随她喜欢哪个男人,只要把他当成家这样的话?!
施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赵善萱下的药效果没有过,实际上她还处於想像出来的幻觉之间?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不理解黎晗影为何愿意容忍到这种低如尘埃的程度:「秦阿姨去世後,黎叔叔和那些年轻女人做过的事,你从黎向衡嘴里得知都不能容忍,为什麽在我的事上这麽大度?」
「不难受吗?」
「为什麽要这麽委屈自己?」
「你就非我不可吗?」
施愿的每一句话,无异於将黎晗影的尊严丶真心和情感,都从胸膛中剖出来曝露在天光下。
如同被拖网强行捕捞上岸的游鱼,他的呼吸急促起伏着,却难以从周围获取缓解窒息的氧气。
某个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尚未得病之时,就扎根在脑海的一个记忆碎片。
那是很多年前,黎氏集团正处於急剧扩张的时期,黎见煦每天都很忙。
有排不过来的应酬,有推脱不掉的酒局。
大部分日子里,他会在三更半夜回家,偶尔,助理又会打电话来,说他喝得太醉宿在酒店。
黎晗影盼望着黎见煦回来,但间或又不那麽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