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李府被姜锦派来的嬷嬷欺负的时候,李奉渊那时并不喜欢她,可在别人欺负她时,依旧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只因她是他的妹妹。
&esp;&esp;做哥哥的,自该挺身而出保护妹妹。
&esp;&esp;是非面前,李奉渊从不以自己的喜恶行事,而是选择正确的决定。
&esp;&esp;从前一样,今日也会一样。
&esp;&esp;李姝菀并不难过,反而因姜锦失算而觉得格外痛快。
&esp;&esp;姜锦见李姝菀不惧反笑,用剑身抬起她的下颌,问她:“笑什么?”
&esp;&esp;李姝菀笑声轻细,可却不曾停,仿佛在嘲笑姜锦。她低声开口:“你威胁不了他,他若是受胁便降之辈,又怎能平定西北。”
&esp;&esp;成败已定,姜锦让李奉渊缴械,无非是想在面对祈伯璟时手上多握一枚活着的棋子。
&esp;&esp;李奉渊不肯降,姜锦也不怒,她露出抹疯笑,轻声开口:“既然不能以你胁迫他,那留你也无用,不如直接杀了你。”
&esp;&esp;她说着,就要动手。
&esp;&esp;“母后,不可!”殿中的祈宁见此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可却被禁军持戟拦住。
&esp;&esp;场面凶险,仅隔着两步立在姜锦身侧的姜闻廷,紧盯着姜锦的一举一动,缓缓握住了腰间悬着的长剑。
&esp;&esp;姜静双手持剑,高高举起。
&esp;&esp;姜闻廷随之无声地拔剑而出。
&esp;&esp;就在这时,一支漆黑铁箭从宫门外暗中飞出,铁箭刺破夜风冷雨,掠过众人头顶,如笔直闪电直冲姜锦而去。
&esp;&esp;“叮——”
&esp;&esp;一声铮响。
&esp;&esp;铁箭射中姜锦手中的剑,随之方向一转,斜飞入檐柱中。
&esp;&esp;姜锦只觉手臂一麻,猛然脱了力,手中剑倏然滑落,剑刃朝李姝菀脖颈落下。
&esp;&esp;姜闻廷神色一凛,眼疾手快地出剑,将那剑挑飞出去,摔落在地。
&esp;&esp;人群之中,李奉渊后怕地闭了闭眼,紧得发涩的喉咙里松出一口颤抖的气息。
&esp;&esp;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雨,高声道:“众将士听令,随我破围!”
&esp;&esp;身侧将士齐声回道:“是!”
&esp;&esp;声音一落,乱战又起。
&esp;&esp;可姜锦却不再胸有成竹,她握着钝痛发麻的手腕,惶惶不安地看了眼那柱上铁箭,退后数步,躲在了一禁军身后。
&esp;&esp;夜色太深,姜锦没有看见这铁箭是何人放出,但绝对不是在场之人。
&esp;&esp;她意识到什么,抬眸望向漆黑无光的宫门。
&esp;&esp;忽然间,脚下的青石仿佛地动般微微震颤起来,如有千军朝此处逼近。
&esp;&esp;漆黑的宫门外,重重脚步声响起,抬眼看去,只见一片乌压压的人影直奔元极宫而来。
&esp;&esp;声势浩大,比祈铮所领的八百禁军强数倍不止。
&esp;&esp;祈铮察觉出不妙,眼睛紧盯着宫门,边战边缓缓朝殿门处退去。禁军见主将后退,心中也生出了退意。
&esp;&esp;数人御马快步驰入宫门,身后紧跟着望不到头的数千大军。
&esp;&esp;为首之人手持长弓,身着玉冠蟒袍,正是一夜也未现身的祈伯璟。
&esp;&esp;他勒马停下,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过场上局势,只语气沉冷地道了一个字。
&esp;&esp;“杀。”
&esp;&esp;定局
&esp;&esp;定局
&esp;&esp;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眨眼之间,攻守易形。
&esp;&esp;祈伯璟命令一出,将士蜂拥而入,迅速与李奉渊的亲兵对祈铮所领的禁军进行反扑。
&esp;&esp;援军来势汹汹,禁军慌乱迎战。然寡不敌众,数千大军一半包围在宫外,一半如蝗虫涌入宫门,席卷过战场。
&esp;&esp;姜锦胆寒地望着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将士,心头一时冷如冬日死湖。
&esp;&esp;祈伯璟哪里来的兵……
&esp;&esp;兵败如山倒,禁军一个接一个倒在剑戈之下,庭中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又逐渐归于平息。
&esp;&esp;祈铮看着庭中成堆的尸体,最终退无可退,苦笑一声,弃了刀剑。
&esp;&esp;将士持器上前,束缚他的双臂,压着他朝马上高坐的祈伯璟跪下去。
&esp;&esp;青石地面已看不出原色,覆着厚厚一层流动的鲜血,温热似流泉,雨水也冲刷不净的腥热黏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