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丝月光被雾气吞没,体育场的大门被一双厚重的大手缓缓推开。
从里面流出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昨晚的枪声响了半夜,现在终于安静了。
门外的空地上,最先走出来两个身影,
为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没有拿枪,
他叫江霖,是这座城市曾经军队的师长。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被暗黄色绷带缠绕全身的男人。
那绷带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灰暗的眼睛。
他叫林渊,是这幢建筑里如今仅剩的一名驭鬼者。
江霖看着外面被青黑色雾气笼罩的城市,
他嘴巴微张,声音有些沙哑。
“林队,你说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鬼蜮么?”
林渊的脖子以下全部被绷带缠着,只有嘴唇在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江长,到此刻又何必做女子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模糊的建筑轮廓上,
“我们这些本来就是没有希望的人,能不能活着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
“身后的军人还是百姓,愿意跟着你,难道真的是相信你能带他们活下去?”
“他们也知道,只要进入城市,活下去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但大多数人依旧愿意走出来……”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或许只是不想选择像懦夫一般,活活饿死在这个建筑里。”
江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释然。
“倒是我矫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大喊一声。
“我们走!”
“出城!”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很快,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建筑两侧列队跑出,
他们的制服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疲惫,
但步伐很整齐,眼神很坚定。
他们跑向大门两侧,站成两道人墙,枪口朝下,目视前方。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市民从大门里走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没有带多少身外之物,每个人身上只是装着够几天吃的口粮,
谁都知道,如果几天时间他们还没能走出这座城市,
那,应该是要永远留着这里了,
作为一具尸体。
此刻,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着从体育场里涌出来,像是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数量不下万余,
诡异的是,大多数人面露恐惧,但其中却又带着一丝坦然。
这两种矛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