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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第7章

韩易回来的时候，离过年还有五天，但一直没来漱玉宫，收回了结界。沈霁黎便裹着厚厚的大氅，坐在门外，看着从昨夜开始下的又一轮大雪。

阳光很足，照在脸上却感受不到温度，一眼望去，满目皆是雪白，看久了晃得眼睛疼。大雪覆盖的，不仅仅是土地，还有那不为人知的罪恶。

和香来劝过几次，让他别在雪地里坐着，当心受寒。他本就身体不好，容易生病，一生病就难好，不仅自己痛苦，还折磨坏了身边的人。

沈霁黎难得的好心情，对和香道：“去给我温壶酒吧，想喝酒。”

和香心里纠结，公子不仅不肯进屋，还要喝酒。

沈霁黎温和一笑，“去吧，喝酒暖身。”

酒一喝就停不下来，到了大年三十，沈霁黎又喝了酒，醉在床上不省人事，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除了天黑，坐在床边的韩易的脸，也很黑。

他薄唇微啓，声音冷得不像话，“谁准你喝酒的？”

沈霁黎拍着脑袋晃晃悠悠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狠狠捏住，韩易阴恻恻的看着他，“说话。”

“我自己想喝的。”

“谁给你的酒？”

沈霁黎顿了顿，一双凤眼直看着韩易，一眨不眨，“还能是谁，我的侍女和香，你杀了她吧，杀光我身边所有的人，本来也没剩几个了，都杀光吧。”

韩易猛地一甩，将沈霁黎甩下床，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沈霁黎，你搞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不过是我的阶下囚，像条狗一样被我捏着生死，你故意阴阳怪气的想求死是吗？你终于受不了我，想一死了之？我告诉你，没那麽好事，你死可以，到时候我就一片一片地，切下柏松的肉，给你上坟。”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被什麽给气到发了狂。可看到沈霁黎被摔在地上，嘴角洇血，那血红更加刺激到他，他扑了上去，口里全是腥甜的味道。含糊地喊道：“想离开我，没门！”

最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听话一点，不要惹我生气。”

今天是大年三十，以前极乐巅每到这天，弟子们都围在一起包饺子。沈霁黎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生只对精进修为感兴趣，其他生活上的杂事，自然有人帮他打理，所以，他唯一学会的俗事就只有包饺子。

他身为极乐巅少主，总要带领弟子们一起做，他包的饺子个个圆滚滚的，极好看可爱，他自己也很得意。

後来被囚，生活的琐事仍不需他打理，但每年大年三十，韩易都会跟他一起包饺子，守夜，弟子那边，就全靠连印枝料理。

今年也不例外，虽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但韩易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这样的日子，一年只有一次，他不想就这样错过。

没有外人在场，韩易擀饺子皮，沈霁黎包，他的速度很快，那是以前跟弟子们比赛练出来的，韩易擀的速度跟不上，沈霁黎就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催促道：“快点。”

心里一阵暖流徜徉而过，韩易一口酸涩梗在喉头，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师父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对他亲昵过了。

沈霁黎包着包着，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浅浅地笑了下，也足够韩易看呆了。

沈霁黎转头看了眼韩易的脸颊，上面有一道清晰的抓痕，他之前就看到了。韩易蓦然有些尴尬，撇了撇脸，不想让沈霁黎看到。

“脸怎麽了？”沈霁黎还是问了。

韩易抿着嘴，“没事。”

沈霁黎猜测道：“伏妖时弄的？”

沉默良久，沈霁黎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韩易“嗯”了一声，“就是在缥缈阁地界闹事的那只妖，老鹰修炼成精，爪子是真厉害，不过，我没费多少劲儿就降了它，开始只是大意了，被挠了一爪子。”

这也就是他为什麽回来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找沈霁黎的原因，脸上几道血痕，实在好看不到哪儿去，再加上，他不想让沈霁黎觉得他没用，要不是因为大年三十，他必须跟沈霁黎一起过，他可能还要多养几天才见沈霁黎。

饺子包好了，和香拿下去煮，煮好了端上桌，沈霁黎倾身闻了一下，叹道：“好香。”

韩易看着不自觉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些宠溺，“你要是喜欢，以後每天吃饺子。”

沈霁黎摇摇头，“那就不新鲜了。”而後看了看韩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易看着他，“想说什麽？”

“韩易，”沈霁黎顿了顿，“我想去看看柏松，给他带点饺子。”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提出想去看柏松，那个被关在地牢里的韩易的师弟。

韩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里酝酿着风暴，沈霁黎继续道：“只是送点饺子给他，”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祈求，“韩易，他是你师弟，你们曾经关系很好的。”

这几年，沈霁黎何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韩易，他从来都是那样清淡冷漠，疏离拒绝，就连两人亲密的时候，也没有叫过韩易的名字，他一直都恶心自己。

可现在，为了柏松，他不惜自降身份，软化态度，来求一个他再恶心不过的人，哈，真是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韩易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他擡手掀翻了桌子，圆滚滚的饺子滚了一地，他双目通红，掐着沈霁黎的脖子，“原来如此，我说今天怎麽这麽温顺，就是为了这一刻吧，就为了想见柏松，在我面前故作低姿态，你为了他真是什麽都豁得出去。”

他会生气，沈霁黎知道他会生气，可只要自己坚持，到死都坚持，韩易不会看着他死的。这一次沈霁黎没有反抗，而是闭上眼睛，任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韩易当然不会看着他死，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觉得，去看一看也没什麽不好。他松开了手，将沈霁黎拉进怀里，“可以去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