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玉门关成了绞肉机。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早已被鲜血填平。
残垣断壁间,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块砖石都在颤抖。
“轰隆!”
一声巨响。
西侧那段本就震损的城墙,终于在敌军无数次撞击下,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无数流寇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涌入缺口。
“拦住他们!”
卫如意一声厉喝。
她身后的十八名老兵,齐齐拔刀。
这些人,是当年随她闯诏狱、跪午门的卫家死士。
他们都老了,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跛了腿,头花白,满脸皱纹。
但此刻,他们眼中的杀气,比那年富力强的流寇还要炽烈。
“卫家军,冲阵!”
为的老兵怒吼一声,拖着那条残腿,第一个扑向了缺口。
他没有用刀。
他直接抱住了一个冲进来的流寇百夫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咽喉,两人一同滚下了城墙。
“杀!”
剩下的十七人,如同一堵血肉铸成的墙,死死堵在了缺口处。
刀断了,用拳头。
手断了,用牙齿。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更是一场震撼灵魂的死谏。
十八个人,面对数千敌军,竟然硬生生撑了半炷香的时间。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手里还紧紧攥着敌人的战旗。
“如意……”
韩世举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幕,泪如雨下。
他不会武功。
但他还有一双手,还有一腔热血。
他大步走到那面巨大的战鼓前,拾起沉重的鼓槌。
“咚!”
第一声鼓响,沉闷如雷。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那是《秦王破阵乐》,是大明军队冲锋的号角。
每一声鼓点,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激得人血脉偾张。
“跟他们拼了!”
城内的百姓疯了。
铁匠挥舞着大锤,砸碎了敌人的天灵盖。
妇人抱着孩子跳井,不愿受辱。
就连那学堂里的孩童,也捡起石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决绝。
这一刻,玉门关没有平民,只有战士。
卫如意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