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石子小路,一眼就看到言溯光,双眼无焦距地望向远方,阳光掠过树影在他身上打下深深浅浅的暗影,像一座了无生息的雕塑,姜遥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抱歉溯光,等久了吧。”
“没有。”言溯光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她手上,笑容一滞,“花呢?”
姜遥清微怔,对上他沉黑幽深的眸子,心里顿时一紧,有些无措,“我刚刚,刚刚看那花开得那麽好就不想摘了。”
说完她就後悔了,这什麽蹩脚牵强的理由,他怎麽可能会信,但言溯光像是没怎麽在意一样,毫无波澜地移开目光,“走吧回去吧,天有点冷了。”
一路上,姜遥清都有些惴惴不安,言溯光也是沉默着,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
到了病房,姜遥清将言溯光扶上床躺着,然後看向桌子上的果篮,“我去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
看见他露出笑容,姜遥清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她拿起一个苹果还有水果刀去洗,言溯光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用水果刀的时候小心些。”
“嗯知道啦。”
看着眼前这个坑坑洼洼的苹果,言溯光不知说些什麽,
姜遥清辩解道,“我不太会用水果刀削,其实用刨子我是能削得很好的。”
“那也没什麽技术含量。”
“就算我不会削那不是有你给我削嘛。”
言溯光咬了口苹果,忍不住笑道,“你也不爱吃苹果,还得我给你切成小块才愿意吃。”
姜遥清见气氛刚好,不经意提到,“今天晚上我就不陪床了,我回家睡。”
“前两天让你回家睡,你还不愿意,怎麽今天突然要回家了?”
“在医院睡不好,你看我黑眼圈都越来越明显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天晚了会很冷,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姜遥清一喜,语气是止不住的雀跃,“那我去给你买晚饭。”
言溯光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神色,“嗯”
姜遥清开车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暗沉沉的,阴雨密布,怕是待会要下雨,她也没太在意。敲门声响起,时月白打开门,姜遥清冲他弯眸,“我来了。”
“我录了你的指纹的。”
“但我更想让你来开门,让你一开门就能看见我。”
这话轻轻地拂过心尖,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柔软得不像话。
吃过晚饭後姜遥清站在窗边,急促猛烈的雨点不停地击打到玻璃上,
“今晚就留在这吧。”时月白从背後抱住她。
姜遥清转身双手擡起搂住他的脖子,“好啊。”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可以在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吸渐渐靠近,
细密温柔的吻辗转过她的眼尾,脸颊,最後落在她的唇上,姜遥清捧住他的脸热烈回应,温热的呼吸抵死纠缠,气温渐高,她的手扯开他的衣领,他热烈又疯狂地吻向她的颈侧,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姜遥清轻轻推了一下他,往後推了一小步,
时月白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
“我想继续。”
姜遥清有些诧异,随即笑道,“好,去床上。”
窗外风雨交加,屋内暧昧四起。深夜,时月白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凌乱的长发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他用指腹温柔地蹭了一下她熟睡的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他很不安,可能姜遥清自己也没发现,她对他已经没有那麽上心了,或许她一开始就没上心过,他只想迫切地求证自己是拥有着她的,他没有见过她的家人丶朋友,他从来没去过她的家,她从来不让他接送,不让他去找她,他每天都患得患失,每天都在痛苦不安的情绪中挣扎,所以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给他短暂的慰藉。
想到这儿,他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
医院里,言溯光躺在病床上,钻心的疼痛让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脑袋昏沉沉的,应该是发烧了,他挣扎着起身拿来手机,现在他很想听听姜遥清的声音,但手机里只不停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一遍的铃声沉寂在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