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去年送回京城的桃花酿,在信上说什么是你自个儿酿得,师父喝了半坛就醉死过去,在院中睡了一夜。你可千万莫要告诉他,是我说与你听的。”
&esp;&esp;卷卷面露惊奇,追问道:“真的呀?我跟申询学的,我都还没尝过呢,娘说未到及冠之年不许饮酒。你带了么?带了的话给我尝一尝。”
&esp;&esp;祝唯将已经放凉的茶水推到他面前,重复道:“未及冠不许饮酒。”
&esp;&esp;卷卷皱起眉哼了声。
&esp;&esp;祝唯无奈同他解释:“喝酒误事,皇命在身哪有带酒的道理?”
&esp;&esp;吃饱喝足的小祝大人理了理护腕,站起身说:“走吧。”
&esp;&esp;祝唯一愣,问:“做什么?”
&esp;&esp;“不是调人来理账么?我珠算可厉害了!”
&esp;&esp;青州书院里先生什么都教,珠算月考卷卷次次都是头名,在衙门里还能充当个账房。
&esp;&esp;看卷卷认真的模样祝唯失笑,说:“唤你来闽南玩耍罢了,哪能真千里迢迢让你来做工?”
&esp;&esp;闽南海商一案牵连甚广,明面上还在盘账,暗地里账本已经送回京。至于最后公布的是什么结果,自然全凭皇上心意。
&esp;&esp;这时候让卷卷掺和进来,积累些功勋,日后也好升迁。
&esp;&esp;眼看卷卷还有话要说,祝唯先开口道:“好了,我们不提公务,前些日子抄家抄到了好几箱宝贝,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瞧得上的。”
&esp;&esp;“抄家??”卷卷震惊。
&esp;&esp;祝唯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是赵家,找了几箱宝贝,送到衙门里来谢我。兴许是在闽南待久了,这边人说话都这样。”
&esp;&esp;屋子中间放着几个大箱子,仆从打开一箱,泄出的华光让卷卷圆了眼睛。
&esp;&esp;他拿起一串蚌珠项链,颗颗圆润,瞬间无暇去想旁的事,一心往下翻,随口道:“你跟我要讲官话。”
&esp;&esp;祝唯随手拿起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扳指套在弟弟手上,点头答应道:“好。”
&esp;&esp;在闽南玩了数月后,京中来信召祝唯回京,想来是那件事已经有了结果。
&esp;&esp;分开前一晚,卷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去叩了叩哥哥的窗。
&esp;&esp;“嗯。”
&esp;&esp;听见屋里传来哥哥的声音,卷卷依旧自顾自道:“我就知道你也没睡。”
&esp;&esp;这一夜他们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怀念从前在青山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esp;&esp;临分别时,卷卷踮起脚在祝唯耳边叮嘱:“你记得师父教过我们的吗?苟富贵,勿相忘。”
&esp;&esp;祝唯答应道:“好,一路顺风。”
&esp;&esp;…………
&esp;&esp;回青州后不久,小祝大人就因先迈左脚得罪上峰,被贬为青山镇知县,实打实降了一级。
&esp;&esp;还好是回老家,倒也不算十分难过。
&esp;&esp;自家大人被贬谪,申询自愿以县丞身份继续跟着他,就这么一同回了青山镇。
&esp;&esp;祝府宅子留了管家仆人,跟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分别。
&esp;&esp;青山镇是出了名的安定,新知县上任头一天却接到了一桩大案。
&esp;&esp;申询站在一侧喊道:“升堂!”
&esp;&esp;穿好行头的小祝大人走到高堂上端坐,衙役们拿着水火棍杵地齐声喊‘威武’,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子被带了上来。
&esp;&esp;李二叔踉踉跄跄跪下,他头一次踏入公堂,连头都不敢抬,用细若蚊呐的声音答道:“草民有冤……”
&esp;&esp;自从得知被他卖了的侄儿出息后,李二叔便惶惶不可终日,他爹娘郁郁而终,临死前嘴里都还念着二狗。
&esp;&esp;大前年他因醉酒伤人被判服苦役三年,好不容易返乡,妻子早已带着孩子改嫁,如今孑然一身,认定这是祝家的报复。
&esp;&esp;听闻新县令来头不小,便壮着胆子想来告官。
&esp;&esp;李二叔闭了闭眼,想起爹娘临终前的模样,声音比之前响亮了些。
&esp;&esp;“祝家人横行霸道,祝家子强夺人侄,简直丧尽天良!求大人替草民做主,让草民那苦命的侄儿认祖归宗啊。”
&esp;&esp;小祝大人耐心听完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才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
&esp;&esp;“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呐?”
&esp;&esp;
&esp;&esp;申询听见自家大人这理直气壮的问话,饶是相处多年,还是按捺不住想笑的冲动。
&esp;&esp;跪在堂下的李二叔抬起头,只见那明镜高悬牌匾下,赫然坐着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身穿官袍威武无比,又自称是祝家子。
&esp;&esp;他两眼一翻,竟在公堂上直接晕了过去!
&esp;&esp;头一回亲自办案的小祝大人见此一幕,惊得站了起来,扶着桌案探头去看,连忙喊道:“仵作,快请仵作来!!”
&esp;&esp;外面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esp;&esp;“这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