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变化无常的风向都没能对她造成阻碍。
辻村未希的眼中充斥着慈爱与欣赏。
这孩子对于局势的判断无疑达到了职业的水准,自己的老友培养出了一个好苗子。
可惋惜的情绪却悄然从心底萌发。
原本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孩子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
这已然是一棵注定无法继续朝着她原本的方向生长的树。
令人难过的是,这孩子十分清楚这样的事实。因此她将一举一动都牢牢地划在自己能力的极限范围内。
辻村未希叹了口气,但动作却愈发凌厉。
连内藤杏梨和高坂由希都未曾见过这样的老师。
在她们的印象里,老师虽然有严厉的时候,却也不会像这般无情地刁难。
嘭。
“太慢了!”
嘭。
“动作再快点!”
嘭。
“漏洞太明显了!”
对面的长者每一次进攻都在刷新她的数据,桐山静的注意力越发集中,脑海中的杂念全然消失,只剩下将球接起来这一个想法。
在极致的专注下,大脑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分给“保护好自己,不要跌倒”这一想法。
身心合二为一。
辻村未希的进攻越过了高坂由希的拦网,桐山静盯着球跑动起来,柔软的细沙温柔地缠上没入其中的脚踝,像是挽留她不要前进。
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半点动摇,像是没有受到阻碍,如履平地般朝着目标奔去。
能接到。
大脑自顾自地做出判断,释放出愉悦的信号,然而身体却如同一根容易折断的朽木,在关键的时候断裂开来。
她栽倒在地,竭力地伸展手臂,最终仍然没能触碰到那颗排球,只能看着它在自己的眼前落下。
落点和自己判断的位置完全相同。
背部撞上凹凸不平的沙地,细小的砂砾顺着重力的作用沿着脖颈灌进身体,和汗水黏在一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和预期中一样,柔软的撞击不会唤醒过去的阴影。
但温热的液体不自觉地夺眶而出,沿着眼角流下,没进沙堆,转眼消失不见。
无声地哭泣让人心碎,然而没有人打扰她和过去的告别。
俱乐部的门落了锁。
桐山静用想要一个人走走的理由婉拒了内藤杏梨的表姐,叶月朔实,载她回去的邀请。
从河面生起的风带着凉意,将桐山静没有绑起来的头发吹得纷乱,然而杂乱盘桓在脑中的思绪却渐渐梳理清楚,翻涌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对自己的期盼也好,失望也罢,都在刚才那场比赛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