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糊了一声,自己也听不清说的是“嗯”还是“不是”,李燕听成了前者,嘀咕道:“广澜那么热,还用得上这么厚实的围巾啊?”
江意年做贼心虚般解下围巾抱回房间,仔仔细细地对折几次,挂到了衣架上。
纪书闻的围巾是纯色的,没有多余图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只是在围巾末端有一片小小的logo标签,江意年祈祷李燕不认识也不会发现这个牌子,不然她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广澜这种一年里有多半年在过夏天的地方,购买一条昂贵到超出消费水平的围巾。
不过她还是要跟纪书闻说一声,等他方便的时候还给他。
纪书闻现在应该在开车,江意年不想打扰到他让他分心,过了一个小时以后,她才打开微信,给纪书闻发了一条消息:“我不小心把你的围巾带回来了,你哪天有空,我去给你。”
他回得没有那么快,又过了很久,到她已经关了灯躺在床上,才收到他的消息。
江意年随手按亮床头的小夜灯,看清了纪书闻发来的内容:“等你回广澜吧,我到机场了。”
江意年愣了:“你今晚就回去?”
纪书闻:“嗯。”
纪书闻:“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公司说测试的飞行器响应异常,让我尽快回去看看。”
他没说为什么把机票改签到了晚上,而江意年想起周恬告诉她,纪书闻原本说不一定有空参加同学聚会,是在她说要去之后,他才确定会去的。
她心里起了浅浅的波澜,他是为了见她吗。
“那我上班以后跟你约时间。”江意年说。
纪书闻:“好。”
纪书闻:“很晚了,快睡吧。”
江意年退出跟他的聊天界面,随手在微信里点了点,发现纪书闻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点进去,一分钟前,他转发了一首歌。
是Beyond那首《海阔天空》,配文是其中一句歌词,“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他怎么会在今天想起这首歌。
江意年关于这首歌的唯一记忆,就是高中时迟乔布置的练笔,那次她的作文被一班老师借到班上讲解,转周纪书闻在升旗仪式上演讲的时候又提到了里面的歌词。
对他来说,这首歌又代表着什么呢。
江意年关了手机,新家楼层低,映在窗帘上的树影被寒风吹得摇晃,树枝缝隙里路灯的光也跟着闪闪烁烁,就像她的心事纷繁、忽明忽暗。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因为他心绪起伏、忐忑难安。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江意年也坐飞机回到了广澜,她刚走出机舱进入廊桥,热气就扑面而来。
她下机前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了胳膊上,只留了一件毛衣在身上,广澜总是这么炎热,热到让她怀疑自己前些天在礼城经历的一场场雪都是幻觉。
复工那天江意年按照惯例,跟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起去给领导拜年,拜完年回来,她在走廊上碰到了宋慧,宋慧主动笑盈盈地同她打了个招呼:“意年,过年好啊。”
不知怎么,去跟何越拜年的时候江意年还没觉得有什么,一看到宋慧,她就觉得自己又戴上了社交面具,一言一行都不是发自内心,只是在扮演一个得体的下属。
偏偏宋慧显出一副同她很熟悉的模样,在她说完过年好之后又问:“意年,你跟纪总工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旧星
江意年当然不会把自己那些缠夹不清的心思讲给宋慧,只是礼貌地笑笑:“不算在发展吧。”
宋慧亲昵地道:“意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不过你也得学着习惯,纪总工那么受关注,将来你们在一起了,关心你的人估计你都应付不过来。”
虽然这是实话,但江意年真的很难觉得宋慧是在关心她,她说了句谢谢宋部长,宋慧见她没有多聊的意思,也只好放她走了,江意年发现自己的心胸没有那么开阔,她会去想不知道宋慧得到她这样的回复后,是不是又要背后说她“不好接近”了。
年后一回来,江意年的工作结结实实忙了一段时间,也没顾得上联系纪书闻,这天何越带她和另外一个同事去南港的起降示范区进行活动采访,司机刚把车开出去没多远,何越就“哎”了声:“我手机落办公室了,得回去取一下。”
江意年知道何越膝盖不好,主动说:“何主任,我去吧,让司机靠边停一下就行。”
她想的是现在车离大院后门近,她直接从后门进去,省得司机还要掉头回去停车,没想到她走到门口,保安却不肯给她开门了。
后门靠近停车场,没有刷脸系统,用的门禁也跟前门不同,江意年入职的时候保卫处没给她录这处门禁,以前同事带她从后门走,都是跟保安说一声,对方认个脸熟就行。
见老保安一直坐在岗亭里玩手机不肯出来,她只好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您好,能帮我开下门吗?”
他这才慢吞吞地走出岗亭,满脸不情愿地打量她半天:“你来干什么的?”
对方可能不记得她,江意年尽量简洁地说:“我在这儿上班,回来给领导拿个东西。”
老保安还是站在那儿不动,她忍不住道:“时间有点儿紧,领导还在等我,能辛苦您开一下门吗,您要是不信,我给您看一眼我手机上的内网认证。”
“听不懂你说的,在这儿上班的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呢,”老保安抱着胳膊,傲慢极了,“我不能给你开,你去前门吧。”
江意年没办法,正考虑是再多花十几分钟走前门,还是打电话找个同事出来接她,忽然不远处有个人从停车场走了过来。
他是逆着光的,江意年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那道颀长的身形却很熟悉。
纪书闻走到近前,抬手用手机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他推开铁栅栏门,往里别了别下巴,示意江意年进来。
接着他又轻描淡写地对老保安说:“她是在这儿上班,以后别这么为难人家姑娘。”
老保安整张脸都僵住了,他显然认得纪书闻,江意年猜应该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从外面把纪书闻接进来过,并且为了方便还给他录了门禁。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恍惚,纪书闻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及时地出现,明明她该自己面对困难,他却总是神兵天降,令她不得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