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江意年说。
室友边打游戏边问:“挺好是什么意思,他帅不帅啊?”
江意年刚好在这时收到了纪书闻的回复,她不由得产生了微妙的心虚,仿佛他能隔着屏幕听到她在跟室友聊什么似的。
尽管她很想跟室友说些类似于“其实现在看也就那么回事”的话,来显示她已经完全放下了他,但她不能罔顾纪书闻长相上实在太过明显的事实,所以最后只好诚实地说:“帅的。”
作者有话说:
年年也是颜狗
第47章旧星
听她说帅,室友来了兴趣:“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以前的也行,你们不是同学吗,应该有合影吧。”
其实江意年找纪书闻现在的照片会更容易,只要搜索跟他有关的新闻,关于他的图片就会跳出来,但她忽然想起,她真的有一张跟他的合影。
是高考后回校参加毕业典礼,她没能站在他旁边的那一张。
江意年打开相册,这些年她换了几个手机,那张图竟然一直没有遗失,还安静地沉在她的相册里,仿佛就在等待重新被发现的这一刻。
室友接过江意年的手机,一眼就发现了纪书闻,夸张地“哇”了声:“这么帅!简直跟校园剧男主角一样!”
接着她又用手指着一张张脸辨认:“你在哪儿啊江意年?”
江意年给她找出来,室友“啧啧”两声:“你的五官好优越,就是这个发型不太好看,哎,你是不是你们学校校花?”
知道室友是给她捧场,江意年没当真,两个人就这样聊起了高中,好像每个人对青春期的感受都差不多,有快乐有遗憾,更多的是回不去的怀念与感慨。
也许是这天晚上一直沉浸在回忆里,江意年睡着以后,梦到了许多从前的事情。
高一开学典礼的清早纪书闻帮她捡书,运动会的时候来给她加油,在A大夏令营他骑车带她,还有毕业那天她错失了跟他并肩合照的机会,礼城的盛夏那么明媚,江意年明知是做梦,半睡半醒之间,却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当时能早些到,会怎么选呢,是刻意避开他,还是最后纵容一次自己,光明正大地靠近他。
梦里也有纪书闻不在的片段,二零一八年礼一在A大的迎新聚会上,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他,大二的期末周,她听叶溪说起陈怡宁向纪书闻表白失败的传闻,二零二二年六月,她本科毕业离校前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因为留在A大保研,所以也没有什么毕业的实感,只记得那天刚好是那个赛季的NBA总决赛,有人在食堂挂了一面金州勇士的旗帜,天花板吊着的电视上也在播放预告,而她想,不知道纪书闻是不是还喜欢库里,会不会也在期待这场比赛。
第二天一早醒来,江意年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愣,梦里不知身是客,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时间像一阵大风,早将学生时代从她身边吹远。
过完周日,周一江意年到了单位,易振来了以后把一份文件放到她桌上。
“下周有个培训你去一下,封闭的,得住三个晚上。”他说。
江意年接过来,看见要求又是分管负责人,她的眼神在那行字上面停留了一霎。
易振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加了一句:“你还单身嘛,没结婚也不用照顾小朋友,去一下没关系。”
这套说辞江意年这一年听过不少次,所有需要占用下班时间的活动如果安排给她,用的都是这个理由。
她答应下来,易振却没走,又说:“区里接下来要成立一个低空经济专班,从各个部门和街道抽调人过去,那边领导说看过你之前写的信息和材料,觉得你适合去做宣传工作,平时跟着写写稿,去一线采访什么的,让你在内网报个名,这周去参加宣讲和面试。”
江意年微怔了下,易振继续滔滔不绝:“要是选上了,之后就基本脱产不在咱们这边了,所以你这段时间辛苦一点儿,把手上的活儿都清一清,听宋慧部长说你跟云极那边纪总工程师挺熟,之后估计也会有不少接触。”
他把宣讲和面试的时间地点告诉了江意年,就在这周四。
江意年是想去的,当然不是因为易振说会跟纪书闻有接触,而是这份工作听起来跟记者有点像,如果可以,她想试一试。
选拔的准备时间很短,江意年回去抽空看了几晚资料,周四就去了现场。
因为要面试,她穿了套裙和高跟鞋,这天只是阴天没有下雨,但她走在路上也格外小心,不想再像上次那样险些摔倒,顺利到达举办宣讲的酒店以后,她在一楼会议室门口签过到,领了资料进去,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台上摆了两条拼起来的长桌,桌上打了四个席签,江意年离得远,也看不太清写的都是谁,宣讲开始前,台上先坐下两个人,是有关部门的主任,两个人相继讲了话,江意年想那么剩下的两个空位应该是区里大领导,或者其他什么重要人物,轮到他们发言的时候才会来。
她边听领导讲话边翻看手里的资料,忽然听到侧后方的门被推开了。
江意年稍微往后侧了下头,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转过脸想要确认,却刚好同进门的纪书闻对上了视线。
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旁边还有五十多岁的大领导,他替对方撑着门,领导坚持要自己来,两个人应该是随口在聊什么,他个子高,说话需要低下脸迁就对方,领导笑容满面地点头附和着他。
纪书闻今天又穿了成套的黑西装,里面的衬衫是炭灰色的,还打了领带,他走进铺着厚地毯的会议室,整个人颀长挺拔,散发出一股矜贵气息。
看到江意年,他停下朝她抬抬下巴,室内的灯光落下来,在他眼底细碎地闪烁,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一星半点的笑意。
江意年的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
前一个人结束了讲话,纪书闻跟大领导一起上台,坐上了空着的那两个座位。
江意年听见前面有人惊讶地捂着嘴窃窃私语。
“那不是云极的纪书闻吗,他居然会来,真是好大的面子。”
“昨天听我领导说他好像还是面试官呢,可能还是因为UAM项目现在在南港试点吧,他比较负责,想亲自盯一盯。”
纪书闻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他把桌上麦克风稍微抬高了些:“大家好,我是云极科技的纪书闻。”
他的嗓音沉缓冷澈,与江意年记忆中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男生重合在了一起。
他从高一一班的纪书闻,变成了他想成为的,总工程师纪书闻。
纪书闻在低空经济一线工作,发言更加落地,他详细地介绍了目前南港与云极的合作情况,以及在哪些方面云极需要专班的协助,条分缕析、逻辑清楚,让所有人听得连连点头。
宣讲结束以后,有人安排各个单位来参加面试的人去抽签和候场。
江意年抽到第25个面试,刚好是前半场的最后一个人,她坐在候考室里等待,满满一屋子人,听说一共只能选上十几个,再加上纪书闻会来面试,她不自觉有些紧张。
很快轮到她,工作人员带她走到面试的会议室,她敲敲门走进去,纪书闻果然坐在会议桌对面,除他之外还有几个人,有两个是刚才江意年在台上见过的,其余有的她面熟,有的不怎么认识。
他们还在交流,纪书闻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给旁边的人解答问题,胳膊支着扶手,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隐约看得见皮肤下淡青的血管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