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当在这儿跟程一讨论关于纪书闻的八卦,她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他:“你信得过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文件捎给他。”
程一说“当然当然”,把文件袋递给江意年,却没着急走:“意年姐,你多大啊,上次听廖月姐说你才工作一年多,你是不是其实比我小?我本科毕业以后工作三年了。”
“我是博士。”江意年说。
程一“哇”了声:“那意年姐你好厉害,我……”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线就横插进来:“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意年转过头,纪书闻的英俊面孔映入眼帘。
他的眼光落在她脸上,她这才意识到他的话是对她说的。
“昨天睡得早,今天就早醒了,”她说着将文件袋递给他,“这个是程主任让我捎给你的,没想到刚好能看到你。”
在单位待了这一年,她也学会了客套,比如当面把小程喊成程主任,纪书闻仿佛觉得她这个样子好玩,微抬了下眉,从她手里接过去,然后转向程一,轻描淡写地问:“让人家帮你干活儿,还在这儿聊闲天?”
程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纪书闻在场,他变得拘谨起来:“想着跟意年姐说几句话。”
没等纪书闻开口,他就又道:“那我走了啊纪总工,数据材料你先看着,说是系统里有个参数不太对,他们正在排查,你看出来是什么问题记得打个电话回去。”
程一走后,纪书闻一瞥江意年:“跟他还挺熟的?”
江意年不知道这种问题要怎么答,迟疑一下,较为官方地说:“还好吧,小程人不错。”
毕竟程一当时跟她对接的时候很是尽心尽力,她也不好说自己其实第一眼都没认出对方。
“人不错,”纪书闻重复了一遍,“哪里不错?”
江意年发现纪书闻现在很会提出一些让她接不住的问题,有时候她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毕竟加上这次跟程一只见过两面,她是真的不了解对方。
见她这样,纪书闻眸底多了一二分笑意,又问:“那我是不是人也不错?”
江意年终于能确认,他不是认真在提问。
她脸上又忍不住热起来,轻声埋怨道:“你不要学我说话。”
纪书闻看着江意年,心情舒展了不少。
他得承认,因为小程明显对江意年有好感,所以看到两个人在聊天时,他心底涌出的情绪并不那么光彩,并且不由自主地过来打断了他们。
而追问江意年对小程的具体印象,是他急于确认那只是礼貌的说辞,是她长大成人之后在社会中习得的社交技巧之一,就像小程不真的是程主任,她也不真的认为对方不错。
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恶劣,但他不想她关注别人。
电梯恰好在这时打开,江意年急于摆脱目前的尴尬场面,小声说:“我要上楼了。”
“我也回去,”纪书闻停了一下,“我今天应该会缺课,晚上才能回来。”
江意年点点头,她方才听小程说云极的系统参数出了故障,纪书闻肯定是要回去看的。
只是她又产生了荒谬的想法,纪书闻说这话时候的样子,怎么那么像是在跟她报备。
江意年不准自己再想下去,两个人走进轿厢,四面都是镜子,她不好意思抬头去看镜子里的他和自己,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地说了句“哦”。
一眨眼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四楼,江意年如获大赦般对纪书闻讲了句拜拜。
轿厢门打开,纪书闻走了出去,江意年还是没有抬头,直到视野中他颀长的双腿停下,又转向了她。
“江意年。”纪书闻说。
他喊了她的名字,江意年的目光不得不一寸寸向上,直到望进他的眼睛。
“看来我说得不够明白,”纪书闻眼中笑意比在楼下时更多,“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