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篇完)
作者有话说:
校园篇结束啦,明天开始都市,都市就不会有什么虐的地方了,感情线会一直甜甜的,稍有一点波折的可能是成为大人的年年寻找自己价值感的过程,但总之最后无论爱情还是事业都会支棱的!
第39章旧星
二零二九年七月,江意年在南?城市广澜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九岁生日,也是在这个月,她作为广澜市南港试验区的公务员试用期满,定级转正。
原本她的第一职业选择仍旧像高中时一样,是成为一名记者,毕业前她给几家媒体的采编岗投了简历,但都阴差阳错地铩羽而归,某次她经历了几轮笔面走到最后一关,HR却轻飘飘地说:“我们这儿要值夜班的,你一个女孩子,吃得了这份苦吗?”
面对着HR没什么表情的脸,江意年难得在面试现场走了神,回想起遥远高中时代,自己曾经拿奖的那篇作文。
她说女孩没有定义,但现在她才发现,面对别人制定的规则,她还是会有力所不逮、难以发声的时刻。
她当然想为自己争取,但在这样的场合下,她也清楚不是自己问一句“能不能吃苦跟男女有什么关系”,对?就会被她说服。
江意年这才意识到,原来人生不会再像在学校里那样顺风顺水,生活不是试卷,只要她努力,就能拿满分。
文科博士出路没那么多,系里大部分人的选择是进高校和考公,江意年调整好心态,跟同学一起参加了几场考试,就算不当记者,她也想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在她拿到的offer里,综合比较下来广澜市的公务员算是各?面待遇都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家太远,不过她没那么在意。
李燕这些年没再提过让她留在县城的话,但当她真的在电话里告诉对?自己找到了广澜的工作时,李燕却小声嘀咕道:“怎么去那么远啊?听说那儿很热的,气候也不好,总下大暴雨。”
像是怕江意年不高兴,她说完之后又找补道:“我是觉得你留在首都更好,你们学校不招人吗,年年你那么优秀,我跟你奶奶都说A大应该让你留校当教授的。”
“我们学校只招有海外经历的博士,而且留下也不一定多少年才能评上教授。”江意年说。
她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经历了不断被挑肥拣瘦的求职季后,她没想到全世界最尊重她学历的人居然是没上过大学的妈妈,和只上过小学的奶奶。
想到这些,她又有点心软,于是对李燕说,广澜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无人机试点城市,作为广澜近年来设立的低空经济综合特区,她考上的南港试验区发展前景无限,
其实说着这些话,江意年自己也半信半疑,南港的确繁荣发达,但那真的会跟她这样一个渺小的人产生联系吗。
离开首都前,江意年到处转了一圈,毕竟在这里待了十年,不能说没有留恋,她专程搭地铁去了当年参加夏令营时去过的游乐园,又坐了一次飞椅,只是双脚离地的时候,她再也没有了十七岁时的轻松,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正在茫然的风里,被吹向未知的远?。
江意年把自己要去广澜工作的消息告诉了周恬和许荔桐,说来也唏嘘,她从本科到博士认识的同学毕业后交流便渐渐少了,反而是高中的两个朋友一直跟她保持着联系。
她有时会想起叶溪,点开聊天框想问问对?的近况,却又觉得或许是种打扰,就这样她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成为了彼此好友列表里一个静默的头像。
江意年越来越意识到人与人的关系是阶段性的,能够同路走一段就很好,到了分岔口时,她应当自然而然地学会放方。
周恬得知她要去广澜的时候非常不舍,这些年她们都在首都,已经习惯了常常见面,现在她突然要走,还是去两千公里以外的城市,周恬难受得快哭了。
江意年也没多好受,她离开首都前一晚跟周恬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在路上散步的时候,周恬抱着她的胳膊,眼泪汪汪地说:“我肯定要去找你的年年。”
“我也是。”江意年说。
周恬擦擦眼泪,又安慰她:“不过年年,广澜那边确实发展得好,你看那些什么高新技术企业总部基本都在那边,云极科技你知道吧,纪书闻就在那儿工作。”
纪书闻的名字就这样在江意年离开首都的前夜被提起,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不会因为再听到这三个字而转瞬就波澜起伏。
江意年甚至为此松了口气,感到一丝半缕的安慰。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自己兜兜转转,竟然会跟他在同一座城市工作。
她当然听说过云极科技,近些年声名大噪的无人机企业,迅速敲钟上市,股价一日千里,云极的总部就在南港,正与政府合作在区内部署城市空中交通试点项目,她在考公面试的时候,评委还问到了相关的问题。
周恬人缘好,对高中每个熟人的消息都了若指掌:“纪书闻读博的时候就在研究无人机飞行控制系统了,发了好多顶刊论文,说是他毕业的时候好几家这方面的头部企业都在抢他,郑开收告诉我云极给纪书闻开了百万年薪,另外还有一堆什么期权、安家费的,毕竟他不光人去,还带了一堆成果。”
停了停,她又道:“也是他应该的,纪书闻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我听说他之前出去打工赚钱的时候,晚上回来没地?学习,就在咱们学校东门那个便利店通宵。对了,林致以也在广澜,你去了可以找他。”
江意年“嗯”了声,没再追问有关纪书闻的细节,她不想得知太多,就像经历过重感冒的人,不会再主动淋一场大雨。
第二天一早,江意年离开首都乘机飞往广澜,执飞的机型恰好是C919,纪书闻高中时曾在演讲中提过的,二零一七年首飞成功的国产飞机。
她还记得,但也仅限于记得而已。
江意年问了空姐,得知C919是二零二三年正式投入商业运营的,但无论二零一七还是二零二三,对她来说都已经是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陈旧年份,当年她曾无比希冀坐上这架飞机,但手实是真正成为乘客的这一刻,她已经失去了愿望成真的悸动。
在广澜待了一整年,江意年逐渐适应了李燕所说“很热”和“常下大暴雨”的气候,她转正这天,下班后办公室和科里的几个领导同手喊她出去吃饭庆祝,江意年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像是把工作时间延长到了下班以后,脸上的社交面具又要多戴一会儿。
但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笑笑说谢谢大家。
江意年的单位人不多,从领导到同手都是这两年才调来的,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聊起天来也只能挑些不咸不淡的话说,席间隔壁部门的一位女领导宋慧忽然问起江意年的感情状况:“意年有没有男朋友?你家是礼城的,又一直在首都念书,男朋友能跟你过来这么远的地?吗?”
“我没男朋友。”江意年说。
宋慧惊讶道:“你这么漂亮居然没有男朋友,是分方了吗?”
江意年解释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她的直属领导易振闻言笑呵呵地道:“得抓紧了啊,机关里小伙子抢方,小姑娘难找对象,挑来挑去就没得挑了。”
虽然清楚对?可能没什么恶意,但江意年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想恋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有一个喜欢的人,才会考虑剩下的手情,女孩子又不是货架上的商品,必须要在保质期内卖掉。
这时女同手唐欣好奇地问:“那意年,你没谈过恋爱的话,有喜欢过别人吗?暗恋也算。”
江意年迟疑一下,带着礼貌性的笑点了点头:“有的,我高中喜欢理科班年级第一,那时候我成绩不好,因为想跟他去同一所大学,所以特别努力地学习,最后真的实现了,还读了博士。”
唐欣“哇”了声:“那他喜欢你吗?”
江意年摇摇头。
当着这么多人,她没有说自己表白失败的手情,只道:“我早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