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写着,手机“嗡”地震了一声。
江意年瞥了一眼,屏幕上是李燕给她转账的信息。
她要一千块钱,李燕给她转了一千二百块,附带的留言是“多的钱你买点好吃的,别累着自己”。
原本已经压抑住的眼泪终于决堤,为什么总要到她郁愤难平,李燕才肯展露出对她多一点关心,为什么她听话懂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窗外蝉声渐盛,这是江意年在礼一度过的第二个夏天,她习惯了优等生的身份,一切年少的烦恼却并没有随之消失,台灯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胳膊上,她的眼泪让夏夜变得清透似水,却又让水这样柔软的事物也锋利如割。
暑假来临,江意年坐上了去首都的动车,她本来还想会不会在车上看到纪书闻,但车厢太多,车次也不止这一班,人潮拥挤,她并没有跟他碰面,只是看了一路的书,到站以后拖着箱子去A大的艺术学院报到。
夏令营只有一周时间,前几天都是讲座和活动,倒数两天才是最重要的笔试和面试,起初的氛围轻松,就像真的在体验大学生活,但大家心里都装着考试,玩也玩不尽兴,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心里都清楚彼此是竞争对手,相处起来也有种微妙的氛围。
A大的校园很大,各个角落里都是成排的共享单车,江意年不会骑车,只能每天早早起床去食堂吃早饭,然后一个人走到开讲座的教室。
这天她吃饭完出来,用手机查看了一下活动安排,自己沿着林荫路慢慢往前走,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英语。
清晨的阳光顺着行道树的缝隙漏下来,像波光粼粼的透明河水淌了满地,江意年按照路牌分辨要去的教学楼方向,耳边忽然响起一串清脆若琉璃的自行车铃声。
随后一辆黑色自行车在她身旁稳稳刹停,她下意识转过脸,看清车上那个人时,她定在了原地。
纪书闻一条腿撑着地,手搭在车把上,蓬松的额发被气流吹起,露出英俊的眉眼,他脸上笼着一层清冷的日光,好看得像是电影画面。
江意年屏住了呼吸,这是现实吗,还是她做的一场清醒梦。
她想见到的人就这样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面前。
“嗨。”江意年摘下耳机,轻轻地说。
她生怕自己音量一大,就从梦里醒过来。
纪书闻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今天晴朗的天气:“你去教二?”
各个学院夏令营的大部分课程都在A大的教二楼上,江意年点了点头。
她以为纪书闻只是看到同学所以打个招呼,但他却十分自然地朝自行车后座送了送下巴:“上来,捎你一段。”
江意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现在是在做梦,未免也太合她心意。
见她呆立在原地,纪书闻抬了下眉:“更喜欢自己走?”
江意年像被惊醒一般摇头,又说“谢谢你”。
她走到纪书闻的后座旁边,想要快一点坐上去,她很怕他下一秒就改变决定,不想载她了。
也是在这时江意年才发现,纪书闻骑的不是A大校园里的共享单车,而是一辆非常漂亮的折叠变速车。
她侧坐在纪书闻的后座上,用手抓住了座位。
以前初中有同学谈恋爱,男生骑车送女孩子回家,女生会伸手抱住男朋友的腰,江意年当然不敢去碰纪书闻,但光是坐得离他这么近,余光里是他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她的皮肤就不自觉地开始升温。
江意年本来担心自己这样会坐不稳,但纪书闻似乎是为了照顾她,放慢了骑车的速度,她的脚尖掠过地面那些摇曳的光影,自行车的后轮带起地上几片树叶,像一小群绿色的蝴蝶追着他们跑。
“你的车是自己带来的吗。”她问。
纪书闻说“不是”,又说:“我表姐送我的生日礼物,之后要带回去的,她住在首都,前几天找我吃了顿饭。”
江意年努力延续着话题:“我听说你表姐是演员。”
纪书闻“嗯”了声:“她叫孔之棠。”
“我看过她的剧。”
江意年把以前许荔桐推荐给她那部戏的名字说了出来,她就这样谨慎地维系着对话,纪书闻说完她就会接上,但她也不想显得自己谈兴太浓,这样一旦他流露出不想继续的意思,她也能顺理成章地保持沉默。
不过她每说一句话,纪书闻都给了她回应,他说自己没怎么看过表姐的作品,但知道她说的那一部是在哪个城市拍的,那部戏还给孔之棠带来了不少热度。
两个人有来有回地聊着,直到教二楼近在眼前。
江意年已经在酝酿如何道别,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纪书闻沉稳地出声提醒:“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脸就撞上了纪书闻的后背,两只手也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私恋
隔着薄薄的T恤,男生的体温扑面而来。
他的腰很坚实,江意年不小心碰到了他薄而均匀的腹肌轮廓。
“抱歉,你没事吧,”纪书闻偏过了头,“刚才有只猫窜出来,我就刹车了。”
江意年清晰地听到了他说话时胸腔的共鸣音,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离得有多近,而她已经抱住他有一会儿了。
她的脸刷一下红透了,触电般松开他:“没、没事。”
他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那只肇事的小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从怎样的危险中脱离,已经飞快地溜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只有江意年的心脏还咚咚地跳动着,不知是突然失去平衡心有余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脸也逐渐滚烫,仿佛纪书闻的体温仍然留在皮肤上,随着阳光一起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