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悠闲,越觉得漫长,尤其是闻述确切明白过自己的无知后。
他和那两位只是路过的神仙相处时间也许还不到一朵被摘下后的花能够苟活的时间长。
因为他后来的每一天也都去看了雕塑,那些黄花被晒得发褐,直到五天后才彻底成为一堆看不清原来模样的垃圾。
而第六天,闻述用一束蓝花覆盖在垃圾的尸体之上。
他在这个不会结束炎热天气的城市里踩着自行车乱转,从城东逛到城西,最终又回到了雕塑下。
他思考了很多。
比如水资源是哪来的,比如为什么种植业全聚集在城西,比如高耸的城墙在阻拦什么。
他把自己从城市里摘了出来,也当一个旁观的观察者,试图推翻种种。
同时,在望着蓝天等待飞鸟惊起的时间里,他也反思了很多。
等热烈退去,情绪冷却下来后,他才会无比唾弃甚至羞于面对那个假装冷静假装成熟的十六岁的自己。
当一个小孩是拥有许多特权的,比如哭闹着讨糖,比如无理取闹,都会被宽恕。
他时时刻刻在想如果当时坦诚一点,也许可以获得一些透着光的缝隙,从而窥见那不曾对他打开的其他世界。
也不至于现在愚蠢地到处去证明自己的无知。
明白自己的无知却获取不到新知,还不如像许许多多个无知者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城市里。
但他还是感谢的。
当然也不乏怨恨,毕竟对方谎话连篇。
在这个漫长的时间里,他想不通的事有许多,但也想通了许多事。
大概也算成长。
院长所说没有传染的光敏病有越来越多人得了,从从前的个位数十位数上升到百位数。
城市里的居民越来越恐慌。
阳光之城全是阳光,如果得了光敏病,那么和死也没有区别了。
他们很少经历死亡,时常都在庆祝新生儿的到来。
院长说城主一直在调查病因,说城主一定有方法,但城主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人们因为恐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先是城西那边用废弃的房子改成了神庙,拜神的人越来越多,一间神庙变成了许多间,而后城东也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许多神庙。
院长说这些都是民间信仰,不是城主授权,但城主并不反对,所以才会像蝗虫过境一样涌出许多。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院长也提议过让他去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