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牛肉慢炖,看着又糯,尝尝!”张圣杰吃了一口,只觉入口绵香,转瞬化去。尤其拌着牛肉的滋味,似乎吸饱了牛肉的味道,香甜无比,道:“好味道!吴兄,这是什么来着?”
“土豆。”吴征道:“滋味不错,可做主食填饱肚子,吃了有力气,还可入菜。张兄不妨猜一猜亩产?”
“这……”
“随意猜,又不妨事。”
“一亩二石?”
“少了,少得多了。”
张圣杰露出喜色与不可思议的神情,赶忙又吃了一口,滋味绝佳,叹道:“吴兄莫要卖关子了。”
“随便往什么土里一扔不管,十石,若精心培育,三十石。四月一熟,一年可收三季。”
“什么?”张圣杰猛地起身,将身前的桌案都撞倒在地,吭哧着粗气道:“三……三十石?可真?吴兄莫要诓我。”
“张兄莫急,且坐,且坐。”吴征唤来大匠,道:“种子我备下了,匠师这些年都研究得透彻,回了中原便能种植,还有个地瓜种子,一同带回去。别说土里,就是这沙地上埋下去,一样照长不误。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东西不比粮米,晒干了可存个三五年都不坏。切记,此物约半月之后就会长芽,长了芽之后就有毒性,万万不可食用。”
“啊……原来如此。”张圣杰略感失望。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了皇帝,事事要管。若土豆和地瓜易于贮存,又何惧什么天灾水患?
“来,张兄再尝尝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吴征点着一道刚端上来,颗颗晶莹圆润色泽金黄,散的粮食香味,又别具一格的东西道。
“这叫什么?”张圣杰深吸一口气,觉得分外香甜。
“玉米!亩产十石,比不上土豆地瓜,但和米麦一样,晒干贮存经年不坏!张兄将种子与匠师一并带回。这东西,只消日光充足便好种植,宝贝啊。”
“好宝贝啊……”张圣杰咀嚼着口中的玉米粒,如获至宝。有了这几样东西,百姓能少挨多少饿,百姓能吃饱穿暖,江山就能稳固下去。他恍然回过神来,道:“吴兄,这些宝贝哪里来的?”
“正要与张兄说这些事,不忙,吃饱之后回我府上慢慢详谈。”
两人美餐一顿,权作接风,吴征领着张圣杰与随行官员前往府邸。其间看官员颇多警惕,想是吴征书信一封,张圣杰执意要来,百官苦劝不住……
“爹爹……爹爹回来啦!”
“哟,这机灵劲儿,我来猜猜,这眉眼,是顾仙子的公子还是陆仙子的?”张圣杰看那不过三四岁的男孩,身高已比得七八岁的孩子。五官上嘴唇颇似吴征,但眉眼甚是秀气。
“哈哈,菲菲的,盼儿的刚会走路。”吴征将孩子一把抱起旋了一圈放下,道:“礼节忘啦?”
“是张伯伯?”孩童猜出张圣杰身份,虽未口称陛下,却要行小侄见伯伯的大礼。张圣杰正要阻挠,却被吴征挡下,道:“咱们中华礼仪,不可废,要叫他记得。”
张圣杰一想正是如此,遂受了大礼。那孩子一叫唤,府上立刻热闹起来,诸位家眷先至,祝雅瞳与栾采晴随后领着另五个孩子,三男二女一同出来迎迓。久未见中原人士,不甚唏嘘。
“祝夫人,栾公主,经年不见,风采更甚往昔,可喜可贺。”
五年过去,两位美妇丝毫未现老态,依旧是明艳端丽,美貌不可方物。
“嗨,还什么风采,被这些小祖宗每日折腾得筋疲力尽,腰酸腿疼。看看,这个是雁儿的,从小就像他娘亲,好读兵书。这个是玦儿的,数她最乖巧了。这个是湘儿的,这个是惜儿的……啊,小小五过来,这是妙筠的,回去和皇后说一声,好让家里安心。咦,小小五不能叫张伯伯,你得叫姨丈!哈哈……倒是陛下越健朗了,怎么样,这些年添了几位皇子啊?”栾采晴嘴上虽说累,但是被孩童环绕着,脸上笑吟吟的,分明是各个喜爱非常。
“哈,这点我比吴兄强些,这些年添了八个孩儿。”张圣杰自傲地挺了挺胸,男人说到这一点,可是从来不肯服输的。
家眷们与张圣杰一一见过,五年前随吴征东渡大海的大匠们都来参见。这一趟张圣杰不仅是来见一见吴征,也要将这些大匠带回中原。尚未来得及问这些大匠的成就,张圣杰便被府邸上处处不同吸引住了。
“吴兄,这是……”轩窗并非用薄纸封住,而是几乎透明。张圣杰明明感觉上面有一块东西,却又似没有,直到手摸上去,才察觉到却有一块透明之物。
“叫玻璃,现下还不太坚固,但已经能用。”吴征凑近张圣杰低声说了几句,两人一起露出诡异的面色,相顾而笑。
“吴兄当年说的镜光间?嘿嘿,嘿嘿,这些东西,真是想都不敢想。”
“张兄,咱们中华儿女流传下来的东西,大体都是好的,有一样却要改一改观念。”吴征道:“张兄且随我来。朝堂上的大员,皆以治理天下之术为正道,重农,却轻商,更把许多工匠倾尽心血的杰作视为奇技淫巧,不值一提。这点万万不可。”
吴征领着张圣杰来到府邸后门。上了马车离府又二里有余,这里有一大片空地,空无一人。韩归雁提早吩咐,过了一炷香时分才又来了一辆马车,运着三枚一人怀抱大小的黑漆漆大铁球。
匠人将铁球远远摆放在一个土丘中央。土丘四面隆起,中央是个深坑,目不能见,只瞧着匠人拖出长长的引线,朝吴征示意。
吴征领着张圣杰隐在两面坚固的土墙之后,唿哨一声,匠人将引线点燃拔腿就跑。土墙上挖了几个洞眼,正可视物。吴征捂住双耳,示意张圣杰照做。
引线烧起的青烟一直燃向深坑,随即一阵巨响,即使捂住了耳朵依然被震得头晕目眩。而这股剧震的威力直让地动山摇一般,弥漫的烟尘散去,土坑已震得七零八落,张圣杰咋舌道:“这是什么?”
“炸弹。”吴征拍了拍手,道:“就算是坚城的城墙,都挡不住这一炸。这玩意儿尚在研制之中,储存之法尚未得宜,不可带上龙船。等回了华夏,再着匠人打造不迟。这些造出来的稀奇物事,小弟已逐一编撰成册,张兄一同带回就好。”
所见所闻的震撼让张圣杰这一路不再说话,若有所思,仿佛反反复复将吴征的话记在心里。
回了吴府,张圣杰才回过神来,感叹道:“吴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怎生想出来的?”
吴征手上正自拨弄这一只圆球。圆球上下以细铁杆穿心而过,被立在半空。吴征的手一拨一拨,圆球就自然转动起来。球面上绘制得五彩斑斓,看似地图。
“张兄,我知道你或许不信,但无妨,且知晓一些,今后自然可慢慢印证。”吴征指着悬空的圆球道:“都说天圆地方,实则不然,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圆的。张兄从海上远来,东瀛岛是不是先前一点都无,忽然出现?若地是平的,绝不致看不见岛屿。”
张圣杰绝顶聪明,一点即透,连连点头。吴征又道:“这些不重要。张兄且看,这里,便是我们华夏中原。”
顺着吴征的手指,张圣杰见球体上的地图正绘制者华夏诸郡,又听他道:“这是世上一等一的好地方。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冷暖得宜,四季分明。正是有了这片土地,才让我中原人世世代代绵延繁衍。只消天下稍稍安定,便丰衣足食。可是这世上不仅是我们中原人,从中原往西的胡商与我们常有来往。那片地方可就差得多啦,干旱缺水,热时热死人,冻时又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