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筝仰面看了会儿天花板,又侧首默默看向霍晋安,等了好一阵都等不到霍晋安开口训她,反而霍晋安因见她盯着他看,以为她有话要对他说,眼神落在她的面上。
虞筝不想惹火烧身,就只是道:“……霍先生不回家吗?”
霍晋安道:“我在这里。”
虞筝道:“……夜深了,霍先生贵人事忙,还是早些回霍家休息吧。”
霍晋安“嗯”了一声,但身体动都不动,仍是坐在病床边,静默地看着她。
虞筝两只手在被子下对了会儿手指,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霍先生不怪我吗?”
霍晋安问:“怪你什麽?”
虞筝道:“怪我没搞清楚身体状况,大半夜的乱折腾人。”
霍晋安的身体终于微动了动,他前身朝她俯近了些,有些许阴影随他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眼睛上,“你知道我在诊疗室外等待结果时,心里在想什麽吗?”
虞筝有种不安的直觉,她身体朝後挪了挪,避开了那片阴影笼罩,轻轻地道:“……想什麽?”
可霍晋安眼睛看着她时,像还是有暗影落在她的眸中,望不清的暗影里,霍晋安的声音低低地道:“我在心里怪我自己。”
其实虞筝也觉得这事更多地要怪霍晋安,毕竟校史馆那夜,在乱性这件事上,醉酒的霍晋安也是有一半责任的,再鉴于霍晋安是男性,又没有怀孕的风险,那夜没做措施的他,要负的责任就更多了,无论她後续因此闹出什麽幺蛾子来,霍晋安都该好好为她善後,没有指责她的立场。
若放在现实世界里,虞筝定不会忍气吞声,可t这里是游戏世界,她唯一的目标就是通关,而要成功通关霍崇光线就不能得罪霍晋安,虞筝这时只能宽大为怀道:“霍先生言重了,校庆那晚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却听霍晋安道:“那夜于我不是意外,那时候我并没有醉得彻底失去理智,我知道来人是你。”
虞筝在被子下对对碰的手指停了,不禁瞪大眼睛看霍晋安,见霍晋安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在诊疗室外,我在心里怪我自己,怪我不能早些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一再的回避和压抑,导致了一错再错,那样欺负你,使你背负着可能怀孕的风险,後又可能要承受流産的病痛。”
……哪里来的感情……这又是从哪里来的感情?
……类似霍崇光那种自我攻略吗……霍家人都是怎麽回事?
……就算有自我攻略那回事,又关霍晋安什麽事,他又不是男主!
霍晋安这些话,落在虞筝耳中,不啻于天方夜谭,她极为惊诧不解,心里慌乱地想着,不由怀疑自己是在幻听,默默与霍晋安对视片刻,伸出一只手来,送到唇边,张口咬了下去。
没咬成,她的牙尖才刚碰到手背,霍晋安就抓住了她的手,急道:“你做什麽?!”
虞筝弱弱地道:“听说梦里不知道疼痛,我……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又道:“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了,霍先生……霍先生你放开我手,你抓得我手有点疼……”
当然不是在做梦,她哪里不知道疼,来了例假的她,肚子一直在隐隐的疼,完全是被霍晋安这通话给震得六神无主了,虞筝抽回自己的手,拧着眉头看霍晋安,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霍晋安将她身上被子又往上掖了掖,道:“你好好休息吧,有些话我们明天再说。”
有霍晋安在她身边,她怎麽睡得着,更何况她还听到霍晋安说了这样匪夷所思的话。
虞筝回想她认识霍晋安以来的所有事,怎麽都不能将那个瞧不起她的丶有时还在她面前当封建大爹的霍晋安,同眼前和她说什麽感情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虞筝还想挣扎一下,“霍先生您可能误会了些什麽,对您自己的感情方面,有什麽误解,您可能只是太久没有接触认识新的女性,而我又住在霍家,总在您眼前晃,总是让您烦心,导致您……”
虞筝说着还觉得自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霍晋安直接敲碎了她最後的幻想,没等她说完就道:“我没有误解。”又看着她道:“你想现在就听我说,我对你的感情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不想听,完全不想听,虞筝此刻只想躲进蚌壳里,她默默许久,因为感觉霍崇光线可能就要完蛋了,语气不由有种悲愤之感,“霍先生,我对您从来都只有一个期盼,就是希望您认可和祝福我和崇光的感情。”
霍晋安道:“我不认可,我不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