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着她的样子,发现她真的很快适应了“富太太”这个身份,她此时?的腔调姿态,都?是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曾有?过的。
我发现,我或许也并怎么了解我妈——关于她作为个体的私欲。
我了解她的,只?是她作为母亲的样子。
那些菜很快上来,虽然?不?是家里常做的那些,但我都?爱吃。我也发现,我妈可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口味。
她吃的不?怎么多,就只?对面前?两个比较清淡的菜动了筷。
没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我感受到她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却逃避一样地?没有?抬头。
可她还是开口了:“谢羌,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我承认,这事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爸,可我也不?想这样,他?出事谁都?没有?想到。”
我听见她叹息着无奈的口吻,听见她此生第一次对我道歉。
我想起?陈州的话,他?对我说,谢羌,不?要这样。毕竟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承认,仇恨会让人疲倦。
“可是已经这样了,你爸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
真相像一把?锐利的刀,冷漠地?划开结痂已久的伤疤,我听见血液冒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可是我没有?流血,我只?是在流泪。
“你恨不?得我也去死吗?”我妈问我。
我抬起?头看她,她的身影被泪水模糊掉,在我眼中摇摇晃晃,好像海市蜃楼,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会恨不?得你去死,我怎么舍得你去死。
你是我的妈妈啊。
可是我爸呢?他?已经回不?来了。
是你让他?出差的。
是他?在出差回来的路上出事的,这都?是真的。
所以妈妈,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谢羌,我不?要求你别的,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别犟了,日子就这样了。你沈叔叔可以给你好的生活,好的资源,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你,就剩下两年,熬过这两年你就远走高飞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我妈用这个语气对我说这种话。
我知道她在对我妥协,说是求我也不?为过。